洛铮抿唇,也默默取出本子,板着脸攥笔开始写。
连队发的,她自带的,只要和试验田有关,都要详细记录在册。
还时不时抬眼问一句,“这袋红棕色的籽种是哪里来的?数量多少?”
“这急救包的西药具体叫什么?你自己来写。”
宋初楹回答的声音冷冷的。
半个字不多说。
写完后就又自己干自己的事,好像屋子里根本没有他这个人。
递还本子的时候,她的指尖划过他的掌心。
洛铮握了握拳头,垂眼看过去。
宋初楹的字干净又利落。
他看了一会又目光转动去看自己的写的,下意识蹙眉,好像怕弄脏那字迹一样,往旁边挪了好远才开始写别的。
一笔一划,写得极慢。
宋初楹在做自己的事,但实际一直关注着他。
见他早就登记完了,还非要装模作样核对完一遍又一遍。
笔尖都要在纸页上划出印子了。
真是好笑。
刚刚说她是无关紧要的人,现在又在这里磨蹭什么?
宋初楹余光看了一会,这么大的个子蹲在那里这么久,心里愤懑又无奈,终于没忍住叹口气,“你还不走?”
洛铮身形一僵。
嘴硬,“数目不核对正确,出了问题——”
“行了,别装模作样了。”
宋初楹语气里是被压下去的火气,“那点东西三遍都数完了,你是准备把纸划拉烂了好再写一遍吗?”
说着,她转身从墙角拎起半袋羊粪,往他脚边一放。
声音还是冷冷的,“干点正事,给我把火塘生起来。然后看看怎么给墙缝堵上,你不是就喜欢干这活吗?之前公房干得这么起劲。”
这屋子是荒地旁闲置多年的砖木屋,不早些生火堵缝,宋初楹怕她明早就被发现冻死在屋子里。
洛铮心里这才一松。
顿了顿到底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让这台阶被撤走,把本子一揣就站起身来去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