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青玉花瓶,被狠狠掼在地上,瞬间粉身碎骨,碎片四溅。
夜玲珑着暗青寝衣,胸口剧烈起伏。
她被禁足在这该死的玲珑殿,已经数月!
“贱人!都是贱人!”她嘶声低吼。
贴身女官冬梅垂首,跪在狼藉的地毯边缘,肩膀微颤,不敢出声。
“说!”夜玲珑转身,指向冬梅,“夜璇玑那个贱人,今日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听到,东宫似乎传来喜乐声。
冬梅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回、回殿下……奴婢刚得的消息,皇太女殿下今日设了家宴,说是……说是春日庆贺”
“实则是……是要正式擢升墨影公子为东宫侧君,赐居‘凝香苑’……”
“凝香苑?!”夜玲珑瞳孔骤缩,爆发出更尖利的怒笑,“哈!凝香苑!那是离她寝殿最近的院子!”
她冲到冬梅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目眦欲裂:“墨影!那是东方灵儿送给本宫的贺礼!是本宫的人!她夜璇玑凭什么?!啊?!凭什么抢本宫的东西?!”
冬梅被她勒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艰难地道:“殿、殿下息怒……皇太女她……她毕竟是储君,她想要,谁能拦得住……”
“储君?储君就能抢妹妹的男人?!”夜玲珑狠狠甩开她,冬梅踉跄着跌坐在地,“好一个贤德守礼的皇太女!好一个国之储君!全是假象!虚伪!卑鄙!”
是了。
她当初为什么要投靠这位“好姐姐”?
不就是,想着在她继位前搞好关系,免得日后被清算吗?
什么一条船上的盟友?
狗屁!
这贱人抢她男人时,可没半点手软!
“睚眦必报……她夜璇玑才是最睚眦必报的那个!”夜玲珑咬牙切齿。
她越想越恨,被禁足的憋屈,被夺所爱的愤怒,对夜璇玑伪善面具的憎恶……
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她逼疯。
“砰!”又是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紫檀木矮几。
殿内能砸的东西,几乎都成了碎片。
就在这暴怒的顶点,内殿的珠帘轻轻晃动。
一道纤细的身影,端着个红漆托盘,小心翼翼地从里间走了出来。
是云阳。
他今日穿了身水绿色常服,头发简单挽着,脸上薄施脂粉。
比起刚入府时的怯懦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被滋养过的柔润,也添了些小心翼翼。
他走到夜玲珑不远处,轻轻跪下,将托盘举过头顶,声音柔顺。
“殿下息怒,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奴……炖了冰糖雪梨,最是清润降火,您用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