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书眉头微蹙。
她这长子谢观止,性子喜静,几乎从不踏出府门。今日既非节庆,又无宴请,怎会独自出门,且至天黑未归?
“可知去了何处?”她声音沉了几分。
“老奴不知。”方芸摇头,“只知是青竹跟着去的。”
谢玉书指尖在桌面上叩了叩。
清凉台那日的事,她已得知全部细节。若非当日她临时被政事绊住未能亲赴,观止怎会落水?又怎会……被那云潇潇所救?
一念及此,她胸中便堵着一口郁气。
女帝属意观止入东宫,她心知肚明,也乐见其成。
嫡长子才貌双全,若为皇太女正夫,于谢家、于朝局皆是好事。
可偏偏——竟让庶子观明以侍君身份入了东宫,嫡子反落得一场空!
这其中若无龃龉,她绝不信。
谢玉书年三十八,官至丞相,心思何等深沉。
她后院,有一正夫一侧夫。正夫柳氏为她生了嫡长子谢观止与四子谢观文;侧夫陈氏生了次子谢观明、三子谢观义与幼子谢观礼。
一连五子,无一女。
在这女尊世道,无女便意味着家业无人承继。
这些年她虽忙于朝政,心下却越发焦虑。
正夫与侧夫皆已年过三十,生育艰难,她已在考虑再抬几房年轻小侍,无论如何,总要生个女儿出来。
而观止,是她倾注心血最多的孩子。
这孩子自幼聪慧,不仅将男子该读的《男诫》《内训》倒背如流,更主动研读史策经纶、治国方略。
她私下考校,其见解之深、格局之广,连她麾下几位谋士都赞叹不已,直夸他有“王佐之才”。
这般儿子,她怎甘心让他为人侧室?
便是东宫正夫之位,她都觉委屈,本打算若观止真嫁入东宫,她必全力扶持皇太女。
可如今,一切皆因那场落水成了泡影。
她不禁怀疑,这场落水,是不是云潇潇安排得?
“等大公子回府,”谢玉书压下心头烦闷,冷声吩咐,“让青竹立刻来见我。”
“是。”
方芸应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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