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柚可那时候沉迷于《狮子王》,对围着男孩子转这种事嗤之以鼻。她喜欢一个人趴在沙坑边上给她的辛巴玩具刨一座荣耀国,玩得满头沙子也不嫌。
那天放学,来接的家长陆陆续续把孩子们都领走了,钟柚可妈妈照例晚到,钟柚可倒也不急,一个人蹲在沙坑边玩得津津有味。
不多时,远远就看见围了几个高壮的影子。罗企啸带着两个小跟班,把季昀则堵在紫藤花廊下,推推搡搡地往墙上按。
季昀则后脑勺抵着粗粝的墙皮,那双浓密的睫毛扑簌簌地颤,眼眶红了一圈,偏又一声不吭。那张脸被垂落的紫藤映着,好看得像年画里走丢的小仙童。
罗企啸是班里的小霸王,抬着胖手戳季昀则的胸口,嗓门又尖又亮:“花瓶子,就会招女孩子喜欢,有本事打回来啊!”
钟柚可攥紧了手里的辛巴玩具,冲上去撞开罗企啸,一把将季昀则拽到身后,又朝罗企啸吼了一句:“不准欺负他!”
罗企啸没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撞得踉跄了两步,站稳后胖脸涨得通红:“钟柚可!关你什么事!”
“就关我的事。”钟柚可又把季昀则往身后塞了塞,手里的辛巴玩具捏得咯吱响,扬起下巴瞪回去,“你再动他一下试试。”
她满身是沙,头发里还掺着沙坑里带出来的细碎石子,比罗企啸矮了半个脑袋,气势却像一头炸毛的小狮子。
钟柚可在班里不算受欢迎,但女孩子们被欺负了只找她。她专治各种欺负人的男生,谁来揪辫子、抢橡皮,她就敢抡起文具盒跟谁干架,打完拍拍手,继续回沙坑刨她的荣耀国。
罗企啸被她收拾过不止一次,现在更是被她这副拼命的架势唬住了,双手紧攥成拳,气呼呼地瞪着她,腮帮子鼓得像一只被抢了蜂蜜的熊。
钟柚可瞪回去,可比最近瞪季昀则时狠多了,两只眼睛像两颗点了火的小星星,硬生生把罗企啸瞪得哭了出来,边哭边嘴硬地撂了句“你给我等着”,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跑了。
钟柚可双手叉腰,重重地哼了一声。
气势正盛呢,手指却被一根一根握紧了,她回头,对上季昀则那张白嫩好看的脸。
紫藤花瓣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那瓣紫便轻轻跌了下去。他弯起眼睛,目光里盛了一小汪溶溶的夕阳,奶声奶气地说:“谢谢你,可可。”
“不用谢,”钟柚可爽快地拍了拍胸脯,“以后罗企啸再找你,你就跟我说,我保护你。”
“好的,可可。”他应得乖巧,手指一寸寸收拢,把钟柚可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钟柚可只当他被吓坏了,还回扣了他的手:“你为什么叫我可可?他们都叫我大老虎或女侠。”
季昀则歪了歪头,睫毛在花瓣的影子里扑闪了两下:“因为可可就是可可,不是大老虎。”
钟柚可听不懂,但她觉得这个回答很新鲜。
季昀则又侧过身,在她侧脸上啵啵啵亲了好几下,嘴唇又软又凉,像花瓣落在脸上,有点痒。
钟柚可边笑边躲,用手肘轻轻推开他:“那以后我就保护你吧,像辛巴保护他的草原一样。”
季昀则没看过《狮子王》,但还是点了点头,眉眼弯弯,笑得非常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