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东西呢?”过了许久,君无辞缓缓问道,喉中若吞炭,每个字都像是从炭火中滚过。
“……都、都太久了……”妇人一对上那双发红的眼,就本能地打了一哆嗦,额头抵着地,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那些旧家具……早就朽了,当、当柴烧了……旧被褥也、也烂得不成样子……只有、只有……”
她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向灶房角落一个积满灰尘的破竹筐。
君无辞的目光,缓缓移了过去。
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着,隔空一摄。
竹筐里几件压在最底的物件,便轻轻飞落在他面前布满灰尘的地上。
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上衣,肩膀和袖肘处打着歪七扭八的补丁,还有一把……简陋的木梳,木质粗糙,梳齿已稀疏,断了几根,梳齿缝隙里,残留着几根早已枯干失去色泽的纤细长发,微微打着卷,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就是花遥留下的全部“东西”。
两件寒酸不堪的遗物,被他拢在掌心,簌簌落下的灰尘沾了他一身。
像是明珠蒙尘……像是九天玄月跌入泥潭。
“用最快的速度搬走。”君无辞丢下一锭金子,没有再看妇人一眼,握着花遥的遗物,转身,一步步朝大门走去。
“……你,你是阿福……?”
迟疑的声音,从隔壁土墙后传来。
君无辞脚步猛地顿住。
王婶从自家院门后探出脑袋,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疑和小心翼翼。
君无辞缓缓抬眸,看向她。
四目相对。
王婶忍不住头皮发麻。
“你……你是、你是阿福吗?”她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地又问了句。
眼前男人通身的气度,还有那身即便沾了灰尘也难掩华贵的玄衣,简直跟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与这土墙柴扉鸡鸣狗吠的白衣坝像两个世界、
就像说书先生说的……不似凡尘客。
若不是那和阿福一样的脸,给王婶十个胆子也不敢多问。
可他不回答,气氛就像是瞬间入了寒冬腊月,冻得王婶瑟缩了一下,她赶紧说道:“对……对不起……我、我认错人了。”
也是,阿福虽然和这人长得一样。
但他是个瘸子,穷得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还得靠女人养,怎么可能和这样的仙人沾染上关系。
哎……就是也不知道阿瑶怎么样了?
“王婶。”
声音不高的两个字,甚至有些低哑,让王婶浑身一僵,一点一点地回头。
他一身玄衣站在原地,依旧高不可攀。
方才那一声“王婶”却瞬间拉近了距离。
王婶震惊后,激动地疾走几步,冲到院门边问道“你……你真的是阿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