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雅攥紧纸杯:“沈意疏,你会不会觉得我有些小题大做。。。。。。”
沈意疏抽走倪雅掌心里面目全非的纸杯,眉心凝着温和的不赞成:“每个人都有对自己的遭遇感到痛苦、悲伤、无助、疲惫或者不甘的权利。别人也许无法感同身受,但你也要和他们一起苛责自己吗?”
倪雅眼里汪起些潮气。
沈意疏把纸杯丢进垃圾桶,单手撑着床垫靠近了些。
他拍拍倪雅的头:“倪雅,你只是太累了。”
倪雅开始看不清沈意疏的眉眼,视线模糊得像落雨的玻璃窗。
沈意疏的手停在倪雅头顶轻揉:“休息不代表懦弱。”
倪雅垂眸眨眼,一滴眼泪砸在了膝盖上。
沈意疏找了张纸巾来擦倪雅潮湿的眼睑,无奈地叹:“好了,好了,再这么哭下去身体也受不住了。”
倪雅已经感到太阳穴在隐隐作痛了,又跟沈意疏要了一杯味道奇怪的温水,慢慢喝着也慢慢平复情绪。
她用红肿的眼睛打量病房,床边的米色布帘半敞开着,输液架上的空袋子已经被护士带走了,装点心的纸袋和沈意疏送给她的名片安静地躺在茶几上。。。。。。
深海没有再来。
连潮汐般的耳鸣也消失了。
倪雅又看向沈意疏——
沈意疏不愧是一本爆火的推理小说作者,他几乎什么都猜到了。
连她那时候听到过不好的言论和许诺今天联系过她的事都知道。
倪雅想,沈意疏如此敏锐,要是做去国外侦探八成也是能破些疑难悬案的。
沈意疏的黑色衬衫衣襟上有一片皱巴巴的褶,那是倪雅失控时攥出来的。
她现在鼻腔发堵,嗓子也是哑的,宣泄过情绪之后,除了面对喜欢的对象时的安全感,某种微妙的自行惭秽后知后觉地冒了出来。
沈意疏大概也累了,他靠回病床,拿起放在矮柜上那只手表看了眼。
倪雅敏感地捕捉到沈意疏的动作,低落地想,她太傻了,没有人会在喜欢的人面前这样暴露自己的缺点。
沈意疏虽然说过“全天候”这样的话,但她今天的确是打扰他太久太久了。。。。。。
倪雅想起沈意疏以前问过她的问题——
-倪雅,你遇到过什么让你十分不开心的事吗?
-所以你要不要先说说为什么休学?
那时候倪雅其实隐隐察觉到了,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沈意疏的恻隐,似乎是想要探听藏在她内心深处的苦难。
沈意疏在这个时候侧着额偏头看过来,明显有话要说。
倪雅揉了揉肿胀不适的眼角:“沈意疏,你不是一直想问这些吗,现在你都知道了是不是就不会经常和我见面了?”
沈意疏挑起一侧眉梢:“我为什么这样做?”
倪雅喃喃:“我怎么知道,也许是推理小说作者的癖好吧。”
她顿了顿,“就。。。。。。探知人心什么的。”
沈意疏都笑了一声:“其他推理小说作者我不清楚,不过你面前这位确实没有这种怪癖好。”
倪雅小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