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谢家车夫的尸体呢?也在其中吗?”
柳蘅摇了摇头:“这个暂时不知。”
虽然柳蘅没给出个确定答复,但虞知宁总感觉这火灾同郑谦案有些牵连。
许是瞧她面色凝重,柳蘅还是安抚了她几句。又嘱咐她好好照看自己。说家中已经在想办法。
柳蘅走后,牢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虞知宁坐在矮榻边上,余光扫了一眼对面的谢濯玉。他坐在地铺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卷书,正随意地翻着。眉头舒展,神色平静。
虞知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莫名安定了不少。人家主角都这么淡定,她一个注定领盒饭的炮灰,瞎操什么心?
但面上却不能这么演。她是谢家长子,是谢珏,弟弟可以淡定,兄长不能也跟着没心没肺。
虞知宁酝酿了一下情绪,叹了口气。
“二弟。你初回京都,便遇到此事,实在是委屈你了。”
谢濯玉翻书的手一顿,抬起眼来看她。
那双眼睛在烛火映照下,瞳色显得格外幽深,像是被哪句话触动了某根弦,又像是只是单纯地等待她说下去。
“为兄听说,你自幼身体便不大好。回京都后可还习惯?”
“劳兄长挂心。我一切都好。”
虞知宁点点头:“只是也不知还要在这牢里待多久,林大人那边也不知情况如何。”
她说着勉强扯出一个笑来,端出兄长的架势。
“不过总归会出去的。祖父不会坐视不管的。”
谢濯玉“嗯”了一声,也没再接话。
他重新垂下眼开始翻书,又恢复成了那个话不多、没什么存在感的庶子形象。
虞知宁暗暗舒了口气。不说话也好,多说多错。
自从知晓宋遂就是谢濯玉,她只觉得与他的每一句对话都像走在薄冰上,不知哪一步就会踩出裂痕。
如此又是两日。
柳蘅每日都来送饭,却再也没有带来什么好消息。她的面色一日比一日瞧着忧虑,虞知宁问她外头的情形,她只是摇头,说“府上在想办法”,便不肯再多言。
等到第四日傍晚,来的人变成了松竹。松竹拎着一只食盒,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炭炉的小厮。
他进门先给两位公子请了安,神色如常,麻利地摆好饭菜后,又从食盒底层取出一只温着的白瓷药碗,放在了虞知宁面前。
药汁浓黑,热气袅袅,苦涩之中混着一股辛辣的气味,远远闻着便让人舌根发紧。
虞知宁看着那碗药,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她竟然忘了这一茬。
让她维持男声的药,每五日一碗,不得间断。算下来,今日恰是第五日。
若这碗药她不喝,明日她的嗓子便会渐渐开始恢复,从沙哑的男声,一点一点滑回原本的女声。
虞知宁端起药碗,谢濯玉的目光果然落了过来。
他合上书卷,似乎轻轻嗅了嗅。目光在那碗浓黑的药汁上停了一瞬,又抬起来,落在虞知宁脸上。
“兄长喝的什么药,闻起来有些辛辣?”
这狗鼻子。
“老毛病了。”
虞知宁淡然回应。
“二弟许是不知,我幼时落过水,每到冬日便容易咳喘。大夫便让人配了驱寒固本的方子,隔几天就要服用。”
“你闻着辛辣,大约是里头加了干姜和桂枝的缘故。这药苦得很,我从小就不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