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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爱上一个人是一场ooc(第1页)

那两年,贺彧甚至停掉了对她的教导。他极少过问她的近况,把那些准备好的课题、书单、案例分析全部压在书房抽屉里,用沉默和疏远来抵抗内心的失序。他在等她自己放弃。也在等自己死。他以为只要不动,她就会自己走。

原来爱上一个人会是一场out

of

character。二十岁时锋芒毕露的贺彧,怎么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一个情感回避型的人?爱不得又放不下,如此患得患失,仿佛不是他自己。

但是言曌没有走。她一直留在原地,并且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言曌十八岁的成人礼是言家办的。言国华来了,周鹤亭来了,连裴伯谦都托人送了礼。满堂宾客,觥筹交错。言曌穿着订制的白色礼服裙,坐在轮椅上被推过红毯,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她端着一杯香槟,笑意得体地应酬了一圈,然后趁人不注意,推着轮椅从侧门出去了。

她去了贺彧的住处。

他果然在家。别墅二楼的灯亮着,窗帘半掩,光从布料的缝隙里透出来。她推着轮椅到门口,按了门铃。门开的时候贺彧站在门内,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家居衬衫,扣子没有全部扣好,露出瘦削的锁骨。他看见她的时候愣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的礼服裙上,又滑回来。

“言曌,”他叫她的全名,声音有些哑,“你怎么来了?今天是你生日。”

言曌没有回答。她双手撑着轮椅的扶手,慢慢地、稳稳地站起来了。她今天穿的是长裙,裙摆垂下来刚好盖住她的脚面,但站起来的时候裙摆微微扬起,露出一双完整的、健康的腿。她站在他面前,不需要任何支撑。

贺彧愣住了。

言曌往前走了一步。她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他。成人礼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一下一下的,清脆而坚定。

“我这几年学得很好。”她的声音在空旷的门厅里带着轻微的回响,“外公把一个项目交给我,我做得很成功。我还申请到了国外的大学。”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仰头看着他。隔了两年,他瘦了一些,眼底的疲惫更深了。她看着他,目光坦坦荡荡,毫不避让,像她十岁那年第一次在病房里抬头看他时一样。

“我已经这么努力了,”她说,“为什么你不要我了?”

贺彧站在门框里,手指抵着门边没有动。他看着面前这个十八岁的姑娘,她站得笔直,比他记忆中任何一次见到她都要挺拔。他沉默了许久,张了张嘴,又闭上。

“言曌,”他终于开口,声音低而涩,“我不是不要你。我是不敢要。”

“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他别开了目光。

“我不知道。”言曌的声音没有退让,“你告诉我。”

贺彧闭了一下眼。他松开抵着门框的手,转身往屋里走。言曌跟了进去。客厅的灯开着,茶几上摊着一份打开的文件,旁边放着一只半空的酒杯。贺彧没有坐下,站在沙发旁边,背对着她,声音从肩膀那边传过来。

“我活不长了。你十六岁那年我就跟你说过,我的病情在加重。你现在看到的样子,比两年前更差了。你要我怎么办?让你一个十八岁的姑娘跟着一个将死之人?你最好的年华、最好的前途,全搭在我一个没有未来的人身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我二十岁时什么都不怕,该杀该剐的事做了不少,从来没有犹豫过。但对你——我犹豫了。我怕把你拖进泥潭里。我太清楚一个人看着另一个人一点点衰竭是什么滋味了。”

言曌站在他身后,听着他把话说完。

“你说完了?”她的声音很平静。

贺彧转过身来看着她。

言曌又往前走了一步,现在她离他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带着的那股旧书和冬青混在一起的味道。

“你说你怕拖累我。那你问过我了吗?你问过我愿不愿意了吗?”她看着他的眼睛,“十六岁那年你跟我说,要学会控制感情。我控制过了,我控制了自己两年,每天告诉自己不该想你,不该往前走。然后我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她伸手拉过他的手,带着薄茧的、修长干净的手。她低下头,在他腕骨上落了一个吻,很轻。

“我没有学会控制感情,”她说,“我学会的是另一件事。我学会了自己看上的东西要努力得到,自己看上的人也要用尽手段争取。”

贺彧低头看着她。

“你这样——”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你将来会后悔的。”

“我不会。”言曌抬起头来,“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十四岁那年相信了你说的话——相信自己不该有感情,相信控制才是对的。我错了。控制感情不会让我变得强大,只会让我害怕。我害怕失去你,比害怕失败还要多。”

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他的皮肤是凉的。

“你已经把刀磨好了,”她说,“现在这把刀会自己选方向。”

贺彧看了她很久。灯光照着她仰起的脸,干净、坚定、没有一丝犹豫。他忽然想起十岁那年,她在病房里抱着琵琶抬起头来看他的样子——一样清澈的目光,一样毫不避让。这八年她一点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她长高了,眉眼长开了,从一个小女孩变成了一个能和他平视的女人。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言曌,”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拿你没办法。”

言曌闭上眼睛,感觉到他微凉的鼻尖擦过她的鼻尖。“那就不拿。”她说,“你只要伸手就好。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贺彧没有回答。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手抬起来,掌心贴住了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他低头吻了她。像是等了太久、像是从十六岁那年就该落下的吻,此刻才终于落在了他该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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