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情丝“你不许在
融融日光落在窗棂上,油纸透出蒙蒙的牙色。
在屋内青砖上投出斑驳光影,连空中浮沉的微尘都照得清清楚楚。
室内静得可怕。
身穿雅青大氅的男人坐在窗边太师椅上,半张脸沐在光里,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五官俊美,清冷的眸子静静凝视着温皎。
只一瞬,温皎的后脊便生出一层冷汗,数日来被极力压抑的惊惶恐惧翻涌袭来,一股寒意从脚底钻上来,沿着小腿、膝盖、脊背,一路窜到天灵盖!
“世、世子怎么在这里?”她声音里是控制不住的颤抖。
宋琅玉面沉如水,似是一尊完美的仙人塑像。
“你是问我为什么没死?还是问我为什么来找你?”他声音干净平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平静得渗人。
“我自然希望世子活着,听闻世子被奸人所害,我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日夜担心……”
“你日夜担心,所以立刻答应了沈骁的求婚?”他声音依旧是平静的,“皎儿真是位重情重义的女子。”
肖燕璋的房门已被打开,接着传出众人的惊呼声、吵嚷声。
孙氏在里面寻不到她,定会让人搜院,若搜到此处,宋琅玉会怎么说?
温皎头皮发麻,心突突直跳,只想快些离开。
“是沈骁整日纠缠我,我有什么办法?”温皎双目盈泪,“我不敢拒绝他。”
“皎儿怎么会没有办法?”宋琅玉眸中一片死水,“你能给薛棠下迷药,能胁迫孙窈娘和莺儿将伪造的信件放到金妈妈卧房,能给崔兆送信暴露我的身份,二桃杀三士是你的办法,借刀杀人更是你的手段,如今面对一个沈骁,你便没办法了?”
温皎连连摇头:“世子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实在……实在不知你在说什么啊!”
宋琅玉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展开轻声读出上面所书:“宋祁真名宋琅玉,实乃镇国公府世子,因嫋春楼金凤举发,赴江陵查私铁案。”
声音像是索命,信上内容更是要命。
这信是温皎让人送给崔兆小妾的,当时根本没想给宋琅玉留活路,更没想过这封信会落在宋琅玉的手上。
温皎瞬间泄了气,只觉眼前再无活路。
宋琅玉会怎么报复她?
送官?还是私刑?
一双黑靴停在眼前,温皎的脸被抬起,对上宋琅玉冷厉晦暗的眸子。
“你亲手写的信,可认么?”
泪水簌簌而下,温皎姣美的脸上满是哀婉痛苦之色:“我……我只是怨你不让我报仇,只是……只是想摆脱你,想让崔兆阻拦你一段时间,没想让你死,我没想让你死……”
宋琅玉的指腹摩挲着温皎纤细的颈,声音沙哑:“皎儿的计谋甚是管用,崔兆看了你的信后,立刻让人去搜了嫋春楼,在金妈妈房中搜出了与‘我’暗中往来的密信,崔兆信以为真,惊怒之下杀了金妈妈,又为了活命铤而走险,派人来杀我灭口。”
他停住话,注视着温皎的神色,见她依旧一副无辜痛苦之色,不由一哂:“那箭穿胸而过的时候,阿皎可知我想的是什么?”
温皎眼睫颤了颤,低声抽噎起来。
隔壁闹得更厉害,是肖燕璋指认婢女梓黛给他下药,意图谋害,梓黛不认,两人便争辩起来。
那声音似乎隔了很远,宋琅玉的声音却在耳边。
“我在想阿皎是不是安全,在想薛棠能不能保护好你。”
温皎的抽噎声停住,她偏头避开宋琅玉的凝视——
哭也没用,宋琅玉不会让她蒙混过关了。
“信是我送到崔府的,可世子到底没死。”她揩掉了脸上的泪,眼底满是怨恨,“世子若没多管闲事,我自不会生出害世子之心。”
宋琅玉眼中怒意骤然炽盛,扫落桌上的茶盏!
他冷声质问:“我多管闲事?你求我时、利用我时、需要我时,怎不说我多管闲事!?”
杯盏碎裂声不小,好在隔壁闹腾的声音更大,才无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