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皎哪里拿得出贺表,面上却毫无惊慌之色,神色反骄矜跋扈起来,不快道:“我叫你一声大人,算是抬举你,你倒真敢僭越看给圣上的贺表?你算什么东西!若误了事,你的命也保不住!”
情况紧急,温皎又过不去,只能赌一把。
若是这校尉胆小怕事,不想把事情闹大,便会放她过去。
若是这校尉不放她,这边的声音也能让吴氏注意到。
那校尉面色有些难看,压着声音道:“你莫要在此咆哮,你无凭无据,我怎能放你过去,你在此等着,我让人去寻镇国公夫人。”
“你怎么来了?”一个穿着得体的管事嬷嬷上前,正是周嬷嬷,她笑着对那校尉道,“军爷莫怪,她素来莽撞惯了,回去夫人定要责罚她。”
温皎忙上前拉住周嬷嬷,道:“夫人走得急,把贺表落下了,我是来送贺表的。”
吴氏随身的东西都是周嬷嬷准备的,她清楚记得贺表就在随身的包袱里,听了温皎的话,立时便知有异,面色却无波无澜,给那校尉塞了锭银子,将温皎带了进去。
进了马车内,吴氏压着声问:“发生了什么事?”
温皎快速将事情说了,吴氏听了面色凝重。
“昨夜皇上留官员在宫中夜饮便有些奇怪,今日这宫门的守卫也换了,要出大事了。”
宋湘语面色惨白,颤声道:“大哥还在宫里,怎么办?”
“现在不止是你大哥的性命,怕是连皇上也有性命之忧。”吴氏沉吟片刻,从腕上取下一支羊脂白玉镯递给温皎,“你拿着这镯子去安平王府找我父王,让他想办法调步兵营来宫救驾!”
安平王原是步兵营的主帅,如今的步兵营统领还是他一手提拔,如今虽卸甲归田,却威势仍然在,若能调动步兵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温皎却没接那镯子,声音不大,却坚定:“我要进宫。”
“别胡闹!宫中如今最是危险,你和湘语都不必进宫,传递消息我一人足够!”吴氏按住温皎的肩,缓了语气,“你带着湘语躲起来,是成是败,天黑之前必有消息传出。”
温皎抬眸看着吴氏,眼中既无恐惧,亦无忐忑。
“夫人,我要进宫。”
有人冒着诛九族的大罪劫走肖绥,必因肖绥对那人有大用。
今日的事肖绥一定参与其中。
吴氏拗不过温皎,让宋湘语拿着信物去安平王府,带着温皎进了宫。
穿过两道宫门,众人下车步行,被引着往御花园去。
“皇后娘娘极重视今年的万寿节,让能工巧匠在御花园新筑了一座乘风楼,里面有戏台,有宴会厅,还有观星台……”一位官眷低声道。
穿过一道朱门,众人便看见了一座华丽的三层楼阁。
内监尖细的嗓音响起:“请各位夫人小姐上二楼听戏。”
有丝竹之声从楼内传出,众人进了楼内,便闻到一股幽香。
宫婢解释道:“乘风楼是用檀香木搭建而成,所以带着特有的香味。”
众人赞叹,温皎却蹙了眉,趁着众人不注意,她侧头细细闻了闻廊柱,这一闻却愣住——
浓重檀香掩盖下,还有一股生青味道,是胡麻油的味道。
她手指轻轻擦过栏杆,只觉指腹滑腻。
筑造乘风楼的木料竟都是泡过胡麻油的!
全木的楼,木料泡过胡麻油,楼外平坦风强,楼梯又狭窄陡峭,一点火种,便足以让楼内的人葬身火海!
温皎心“噗通噗通”地跳,耳中嗡鸣,已被众人簇拥着上了二楼。
只有服侍的宫人,没有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