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对而坐,温皎将宽袖向上挽了挽,露出一截霜雪似的小臂,腕骨纤巧,接着食指、中指轻轻夹住盅身,拇指虚虚抵住盅底,那姿态不像在握赌具,倒像在拈一朵将开未开的玉兰。
起手很静。
骰盅离桌不过半寸,三枚象牙骰子落入其中,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她手腕一抬,那骰盅便似有了生命,顺着她皓腕扬起的弧线凌空旋起。
第一转,如风拂柳梢,骰子在盅内轻盈滚动。
第二转,如珠走玉盘,盅身在她指尖灵巧一翻,骰子碰撞声陡然变得清越玲珑,一颗追着一颗,滴溜溜打着旋儿,声音清脆如碎玉。
第三转,她手腕疾振,动作快得只见一片虚影,骰声顿时急促如骤雨,劈啪作响。
最后,她手腕一沉。
所有疾风骤雨般的声响,在刹那间收得干干净净。
骰盅落回桌面,发出极安稳的一声“笃”。
她缓缓收回手,抬眸看向宋琅玉,甜声笑问:“世子押大还是押小?”
温皎摇动骰盅的动作不止是熟练,简直是炉火纯青。
“你从何处学了这一手赌术?”
“世子还没赢,怎么就急着提问?”她以手支颐,眉眼弯弯。
“押大。”
温皎唇角勾了勾,掀开骰盅,只见盘内是六六六,大。
她指尖捏起一颗骨骰,清亮的眸子看着宋琅玉。
“在江陵、从一断指赌徒身上学得赌术。”
她的回答投机取巧,宋琅玉根本无法获得有效信息。
“江陵何处?赌徒姓名?”
温皎不赞同的摇摇头,将那骨骰扔回去:“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她再次起盅,清脆的声音如疾雨投林,骰盅落下的声音重了几分。
“押大押小?”
“押大。”
温皎眼波如水,轻声道:“这次世子输了。”
骰盅揭开,是一一一,小。
宋琅玉面色无波,问:“你想让我做何事?”
楼下再次轰然炸响,不知肖燕麒是输是赢。
温皎侧身将临街的窗子关上,将漫天风雪拦在外面。
随后来到宋琅玉面前站定。
“阿皎觉得热,烦请世子帮我更衣。”
因风寒初愈,又是隆冬,她身上披着一件狐毛大氅,只一张莹白。精致的小脸露在外面。
宋琅玉解开她颈下的系带,替她将大氅脱下,叠好,放在身侧。
“还是热。”温皎一只手扶在宋琅玉肩上,身体又往前凑了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