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查得清清楚楚,从前何田与令丞司的确毫无交集,此次入京也只是萍水相逢。
太子原想着,何田与苏砚相识,又是清白身,说不准可以利用这一点反为东宫所用,便叫大理寺随意递了些甜头。
不曾想严查之下,只有这一支商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人给送进来了。
“将所有与浀城有关的信件全部烧毁,知情者皆杀,决不可沾染分毫。”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从明日开始,就是分胜负的日子,陛下为平民怨,彻查东宫。
太子被禁足于内,手中所查案件皆交给刑部接手,在巡奉使和刑部的人到来之后,东宫将再无一人可随意进出。
“还不快去!”
又是一个花瓶砸到地上,刹那间粉碎。
宛如一道催魂令,把他们从惶恐中惊醒,纷纷领命而去。
在他们上方的房檐上,有几个人收回视线,将红瓦轻轻放回去。
此时此刻,苏砚已经带着兄长去了京城边缘的一处庄子。
马车晃晃悠悠,处于漩涡中心,将京城搅得天翻地覆的两个人,此时悄然退去。
东宫被查以后,城门也不如原来严防死守了,苏砚要出来并不难。
这一次出来不如治水那日匆忙,只有他们两人,不急不缓的。而且苏阅大概能猜到太子已入圈套,没什么值得担忧的。
京城中有宵禁,但城外也不然,路上能看到很多挑着担子的庄稼人。
他们有的是几人同行的,说说笑笑有时候给吆喝几句种田的民谣。
词都是与天象有关的,是庄稼人一代一代总结出来的规律变成的小调儿。
苏阅坐在鞍座上,后面跟着轻声哼了一句,引来苏砚的侧目。
“你瞧着对这些倒熟悉。”
苏阅看着两旁的石子:“听着亲切,总觉得学过。”
“懂山懂水也懂种地,你这五年,过得还不错。”苏砚身体靠在马车上,扬了一下鞭子。
她一直生活在争斗之中,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却也一直知道苏阅是不喜欢的。
也许平静的日子更适合他,与世无争,种地织衣,会比在京城更快乐。
苏阅无言以对,干脆把身体向右转了一下,后脑勺对着她。
到了庄子上的时候,走过来一个穿着绿衣的侍女。
她为苏砚脱下外袍,刚要走近苏阅,被一把刀鞘拦住了去路。
“下去吧。”绿衣侍女点了点头,小步离开。
“这个庄子分为两半,左边是用来做生意的暮晚庄,会有外人来。”苏砚自己亲手脱下他的外袍,随意搭在臂弯上,“不过不用理会,我们住在深处的悬云庄。”
苏阅本来想避开她的手,但仔细想了想,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地在原地等她脱下他的外袍。
“若是有人进来呢。”
苏砚淡淡道:“他们进不来,但是你不能乱跑。”
苏阅道:“怎么算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