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阅倒在地上,茫然地四处看了一圈,和苏砚在某个时刻对视了一眼,然后匍匐着爬到俞涂身边,重新把他架起来。
俞涂被推搡着,从昏迷中稍微清醒了一些,没有把全部的重量全部压在苏阅身上。
他们两人互相搀扶着往苏砚所在的方向走,不多时,俞涂听到了一阵鼓声。
这不是军鼓的敲法,而是令丞司传达消息的信鼓声。
俞涂咽下一口血,沙哑道:“公子,有鼓声。”
苏阅的头已经疼的要裂开了,眼前的血越多,刺激的他越疼,到最后他的眼前变得模糊,好像有些看不清了。
“俞涂,我跟你说一件事。”苏阅的声音很冷静,“我看不见了,也许不能带你走出去。如果你待会儿醒着的话,你必须往前走,找到苏砚,再过来救我。”
俞涂看到又从后面追来的杀手被一箭钉死,右手捂住嘴巴,吹出一阵短促的哨音。
苏砚张弓,头也没回道:“击鼓,不要停。”
“骑兵冲出去接应。”
她和苏阅的距离太远,赶过去根本来不及。但在这里,她能看到苏阅身边所有的情况。
鼓声传到俞涂的耳朵里,俞涂虚弱道:“公子,往鼓声的方向走。”
“什么都不用管。”
“一直往鼓声的方向走就可以。”
这是大人想告诉他的意思。
鼓声渐渐清晰,苏阅的眼睛彻底陷入黑暗,和俞涂相互扶持着,慢慢挪动。
苏砚以他们两人为中心,箭矢射程范围之内,任何杀手都无法靠近他们一步。
她保持着弓箭手的冷静,张弓、搭箭、瞬发。
每射出一箭,箭风便在她的脸上震一下,吹动耳鬓的头发。
我是来指引你的。
什么都不用管,我会带你回来。
俞涂的伤得比苏阅重,只是间接性地清醒了片刻,很快又浑浑噩噩地低下头。
苏阅在黑暗中听不到俞涂的声音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他不要睡过去。
身边一道道破风的声音,在刀光剑影中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音律。
仿佛是他平时弹奏的一首普通的曲子,没有死亡,没有血光,只有平淡的日子,还在京城时生活着那样。
忽然也没用那么紧张了。
苏阅拖着人,追寻着鼓声,在一片黑暗中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只要跟着鼓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