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阅正要起身,苏砚的手不知何时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苏阅回头,眼神与她交会。苏砚应该比他更清楚,众目睽睽之下,口谕是做不得假的。
岑煅怀抬了抬下巴:“苏大人,凡事过刚则易折啊。”
苏砚勾起嘴角,松开手:“皇命自然是不敢违的,太子殿下多虑了。”
“只是……”
她薄唇轻启,刚说出两个字,忽然被外面急匆匆的马蹄声打断。
两个熟悉的人影分别出现在酒楼门口,他们一先一后,面对面的时候双方都愣了一下,然后互相对视着走了进来。
岑煅钰一进酒楼,就开始对酒楼内人群聚集在一起的气味感到烦躁。
他甩着袖子,一进来就坐在了离众人都远的桌椅旁,指了指苏阅:“陛下口谕,召苏使君入宫。”
四殿下则走了过来,刚要开口,被二哥抢了话头。
苏砚抿了一口酒:“陛下口谕,竟要三位殿下同时来请人,真是稀奇。”
岑煅钰冷冷地略过苏砚,将目光放在太子殿下身上:“皇兄真是来得早,父皇的口谕刚下,苦差事竟还有人抢着接。”
岑煅怀耸了耸肩:“本宫身为太子,自然事事要为父皇分忧。四弟一向不问琐事,今日为何也来此地。”
四殿下在两人中间干巴巴道:“苏使君,会解琴迷。”
太子和四殿下分别站在苏阅的左右手,二殿下则远远地坐在酒楼门口的椅子上,刚好在苏阅面前。三人呈三边将苏阅无形中包围起来。
他退后一步,在心底里已经做好决定要跟谁走了。
针锋相对之中,苏砚擦了擦嘴巴。
“严少卿,我们走吧,去大理寺的路上烦请在宁文侯府绕一圈。”她推开酒盏,向苏阅伸出手,“走吧,先送你回府。”
严保也站起身,但没有动。三位殿下在此,怎么也轮不到他来问。
“苏从影,你这是做什么。”大殿下拦在她面前。
二殿下阴阳怪气道:“看来有人想抗旨了。”
苏阅抓住她的手,撞进一双堪称冷静又深邃的眼睛里,原本抗拒的动作略有滞缓。
苏砚不是什么冲动的人,他说服自己冷静下来。
苏砚淡淡地抬起头:“抗旨?我为何要抗旨,三位殿下有口谕在身,臣不敢叨扰。”
她余光流转,示意苏阅过来。
苏阅只是犹豫一瞬,便抬脚想跟过去。
“你还说不在抗旨,苏司长,你要将苏使君带去哪里。”岑煅钰站起来,哑着嗓子质问她。
“苏使君?”苏砚环顾四周,“苏使君在浀城一别后,臣就没见过了。”
“这位是臣的兄长,宁文侯府的长公子苏阅。”
“几位殿下难道不认识了吗?”
“兄长,走吧。”
苏阅心头砰的一跳,从指尖到后颈,都被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覆盖。
他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违背自己的意愿,擅自染上了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