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中,吴土根不时插话引导,他敲了敲桌子,对做笔录的年轻公安强调道:“等一下,这一点要记录清楚。”
“是李乡书同志,凭借其在公安学校所学的专业侦查知识和敏锐的观察力,率先判断出罪犯的藏匿地点。”
“陈富贵同志是在他的带领下,负责协助抓捕,明白了吗?”
年轻公安连连点头。
吴土根又补充道:“此外,这次成功抓捕,离不开山云村,广大革命群众的支持与配合。”
“是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让犯罪分子无处遁形!把山云村的名字也给我写上,这是集体荣誉!”
陈富贵和陈来福听得一头雾水,只觉这位吴所长说话水平颇高。
李乡书却心中明白,吴叔这是在不动声色地,为他、为整个陈家,乃至为山云村铺就道路。
笔录做到最后,需记录有功人员的姓名和身份。
当记录员写下“李乡书,四九城公安学校学生”后,正要写下“由村民陈富贵协助”时。
李乡书突然开口:“吴叔,稍等。”
他神情严肃,语气坚定:“不能仅写协助,二舅是这次抓捕行动的主力。”
“是他用石头打伤了罪犯的胳膊,也是他第一个冲上去将罪犯制服的,他的作用,至关重要。”
吴土根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李乡书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请求,在档案里明确记录,本次抓捕行动,由我与二舅陈富贵同志共同完成!”
“我们是并列关系,而非主次关系!”
他心里清楚,未来那场席卷全国的“妖风”有多可怖。
一份白纸黑字的公安档案,一份与重大立功表现相关的官方记录,在关键时刻,便是二舅一家最坚实的护身符。
有了这份“根正苗红”的档案,谁还敢轻易给他们扣帽子?
吴土根深深地看了李乡书一眼,从这个还未满二十岁的年轻人眼中。
他看到了一种,超越年龄的深邃与远虑。
他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对记录员说:“就按乡书所说记录。”
笔录和档案全部完成时,已至中午。
吴土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陈富贵:“陈富贵同志,这是所里依据规定,提前发放给你们的见义勇为奖励金,共计十块钱。”
“后续市里的嘉奖和奖金,下来后会再通知你们。”
十块钱!陈富贵接过信封,只觉那几张薄薄的纸币烫手至极。
他这辈子从未一次性见过如此多的钱!他作为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里累死累活干一天,也仅挣八个工分,折合下来不足两毛钱。
这十块钱,抵得上他好几个月的收入!他激动得嘴唇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走出派出所大门,陈富贵仍感觉如在梦中。
他捏着信封,激动地对李乡书说:“乡书!十块钱!咱们发财了!这能买多少斤猪肉啊!”
李乡书看着二舅兴奋的模样,微微一笑,给他泼了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