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陈来福一路小跑着进入院子。
他一眼便瞧见了李乡书手中的羊皮册子,顿时瞪大双眼,惊讶地喊出声来:“二哥!你……你把这个交予他了?”
他指着册子,满脸的难以置信,说道:“你不是说这是你的传家宝,谁都不给看吗?”
陈富贵瞥了自家弟弟一眼,淡淡地说道:“乡书与你不同。”
“噗嗤!”正在灶间忙碌的二舅妈徐绣花,率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姥姥和大舅也随之笑了起来,堂屋里洋溢着欢快的氛围。
陈来福的脸涨得如同猪肝一般,他看看一脸平静的二哥,又看看笑得前俯后仰的家人,最后委屈巴巴地望向李乡书。
李乡书心中乐不可支,他拿着那本如获至宝的羊皮册子,故意在陈来福眼前晃了晃。
得意地挑了挑眉,说道:“小舅,没办法,谁让我与你不同呢。”
“你!”陈来福被噎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他指着李乡书手中的羊皮册子,又指了指自己,满脸悲愤地说道:“好你个李乡书!翅膀硬了是吧?拿了二哥的宝贝,就敢在你小舅面前耀武扬威了?”
他撸起袖子,做出一副要动手的模样,瞪大眼睛说道:“你给我拿过来!让小舅也瞧瞧,究竟是何宝贝,让你如此得意忘形!”
李乡书嘿嘿一笑,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将册子朝他面前又递了递,脸上挂着招人嫌的笑容,说道:“小舅,想看啊?求我啊。”
“我求你个大头鬼!”陈来福气得大声叫嚷,扬起手就要朝李乡书身上打去。
可那巴掌举在半空,望着外甥那张带着笑意的英俊脸庞,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这可是他们老陈家如今最大的希望,是全家的宝贝,打坏了可如何是好?
他恨恨地放下手,嘴里却不肯罢休:“你给我离远点!看见你就来气!”
“哎哟,这是要作甚?要打我乖孙?”灶间里的姥姥杜翠花听到动静,拿着锅铲便冲了出来。
她一把将李乡书拉到自己身后护住,锅铲往陈来福面前一横,柳眉倒竖,说道:“陈来福!你长本事了啊!”
“敢动乡书一根手指头试试?今日中午的肉,你一块也别想吃!”
“妈!”陈来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刚才那股嚣张气焰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望着姥姥锅铲上还沾着油星的肉末,使劲咽了口唾沫。
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说道:“我哪敢啊!我与乡书闹着玩儿呢!我们舅甥俩,感情好着呢!”
“哼!我看你是皮痒了!”
姥姥瞪了他一眼,这才收回锅铲,拉着李乡书的手,语气瞬间变得温柔慈爱:“乖孙别理他,咱吃饭去,你姥爷回来了,都等着你了。”
姥姥一边说着,一边提醒院里的人:“富贵,乡书,你们俩进城录笔录,不可去得太晚,早去早回,都赶紧的,先吃饭!”
一家人进入堂屋,饭菜已然摆上餐桌。
依旧是那张八仙桌,中间一盆刚出锅的红烧肉,肉块在浓稠的酱汁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扑鼻,令人驻足不前。
旁边还有一大盆金黄的玉米面糊糊和一盘炒得焦香四溢的鸡蛋。
众人刚刚落座,新的矛盾便爆发了。
只见姥姥拿起大勺,先往李乡书的碗里,舀了满满一勺,带着肉块和汤汁的炒鸡蛋,将碗堆得满而溢出。
而后,轮到陈来福时,姥姥手一抖,勺子一歪,仅给了他一勺清汤寡水的玉米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