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太乱了,你等我回去想想。”谢雪起身,想的是:你等我回去想想怎么拆散你们。
她就这么走了,厉青望着她的背影不敢相信,她看上去好像很好说话。
“我三魂七魄都吓得少一魄了。”厉青长吁短叹,差点以为两个人要分开。汪蕤临扭头,还要来亲他,厉青偏头躲开了。“出这么大的事,你还亲!”
汪蕤临笑的好看,朗声道:“不得了,也不知道是长金嘴还是银嘴了,不让亲。”
厉青掐他嘴,让他不正经。“我都还没缓过来,哪像你,巧舌如簧,信口拈来。”
“不是信口拈来。”汪蕤临正色,他蹲在厉青脚边,摸着厉青手上的戒指,严肃到再没一丝笑模样,“这个场景我想像过无数次,我知道它一定会在某个时间点发生,我也怕,怕分开,怕这辈子再也不能跟你在一起。你还记得漠河那个夜晚吗?你说你不知道老了以后做什么,我当时就在想,我老了以后,要送你最后一程。我会看着你走,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个世界上。”
“我打过太多腹稿,有过太多念头,比起我爱你,我更愿意对你说,这个世界上我唯一不会抛弃的人就是你。我会守着你,直到世界终结。”
厉青看着他,好像透过那双眼睛,看到了永恒。
“不要怕,信我。”汪蕤临低头,亲吻那枚戒指,啄在厉青手背,浅浅的吻。厉青抱住他,紧紧的拥抱。
睡觉前才想起还有信没拆,汪蕤临擦着头发又拐了躺客厅,回屋当着厉青的面读信。厉青一脸想看又憋着不看的表情,引得汪蕤临笑出声。
“还笑,人家给你写封信,你那么高兴呢。”厉青阴阳怪气的,小眼神止不住往信上瞟。
“诺,醋缸子。”汪蕤临把信递到他眼前,嘴上不忘调侃,“好酸。”
厉青顿了顿,看他眼色似乎并不在意,所以接过了信。信很短,没几段,上面写着:
尊敬的汪老师:
我下个月就要去切除六指了,爸爸妈妈跟我说不疼,我想了想,疼也要切,我不想要这个六指了。
我们月考,我又考了第一名,我要再努力,以后跟你上同一所大学。
妈妈跟我说深圳不远,等我放假了,我去找你玩可以吗?我的小猪存钱罐已经满满当当啦,请你吃饭,还能带你打电动。
汪老师,谢谢你,我现在很开心。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蒋宁
“这是,陈宁吗?”厉青惊讶。
“嗯,他被我爸的朋友领养了,现在过的挺好的。”汪蕤临把信收好,压进抽屉,抽屉里已经有厚厚一沓的信了,他跟陈宁一直有书信往来。
刚放好信,汪蕤临就看见厉青兴师问罪的表情,嘴角绷着,沉声说:“好哇你,当初问你陈宁去哪了,你一口咬定不知道,还瞒我。”
“独眼陈怪神经的,说给你他再砍你怎么办?”汪蕤临靠在床头,厚着脸皮对厉青的质问视而不见。
“那你就让他砍你?”
“我没让啊,我哪让了,天地可鉴。”汪蕤临掐嗓子,学厉青。
“你讨厌!”厉青锤他,软绵绵的拳头,落在他胳膊,雨点似的。最后又捞起他的右手,看那道疤,眼神里有止不住的心疼。
汪蕤临知道他一直对这道疤心怀芥蒂,很丑,连他妈都说过很多次。“别看了。”他抽手,厉青抓着不放。温热的唇印上去,一寸一寸的亲那道突兀的疤,那是小老师的勋章,是他身为英雄的象征。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仁慈,最善良,最无畏的,拥有无上勇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