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樾那句重磅消息说完,车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桑嘉佑想到他一直以来成绩优秀,还有各项竞赛成绩加持,可选择的区域很广。
他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管理公司的,身上的担子很重,重到他不该这么随意地转专业。
池樾有反骨,中考后和家里人大吵一架来到读普高,他想像正常的同学一样上课,为此妥协了很多自由时间。
池樾在这两年都做到让所有人满意,临近高考,至少在这段时间,桑嘉佑都觉得池樾是听从着家里的安排的,正常上课,正常参加考试,收敛着个性与反骨,变成一个学校同学和老师们都喜欢的优等生。
桑嘉佑本以为黎雾离开以后对他不会再有什么影响,但他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像个脑残一样跟过去。
车辆平稳地飞驰在柏油路上,车内的温度和气味具有着安抚心神的作用,但在这一刻,桑嘉佑一点也没感受到这个功效。
高中转科的案例有很多,有青春期的迷茫阶段,在最后关卡弄清自己的爱好和选择,有为了考学,退而求其次地曲线救国路线。
但池樾早有系统化的规划,他和别人的情况都不一样。
他明明有着大好前程,但他偏偏在可以转科最后的时间里进门,默默的,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桑嘉佑仍然震惊未散,喃喃地评价他:“你真是疯了。”
池樾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姿态,他拍了拍桑嘉佑,就像是给他顺气似的拍了他两下,然后提前给他上警钟确认:“不是因为她。”
桑嘉佑刚朝他看过去,池樾就说:“黎雾不知道。”
他做的任何决定归根结底都因为那是他的心之所向,和别人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没有意外发生,他会和freya一样,从最开始就在音乐这条路上。他也会规矩地去学校上课,但音乐不会成为束住他的枷锁。
他现在的决定,只不过是回归正常轨迹。
池樾给桑嘉佑阐述了件他身上发生的事情,“我最近好友列表里多了个朋友,在南苔音乐附中读书,他们除了正常的上课以外,下课、放学以后还能和朋友们一起待在乐器室。”
“我看见他发的视频里,和朋友们一起笑,一起发疯,一起吃饭喝东西,大醉到天亮。”
窗外的梧桐景倒退,炽热、刺眼的阳光也在不经意间变得暗淡,都在为了迎接黑夜做准备。
池樾语气平淡地说明这些,他侧过脸,深邃的眼底在阴影下变得漆黑,他睨着桑嘉佑,就像是把从前那些压抑下去的情绪又翻上来,就像是将石子丢进湖水里,再沉重的石头都会被湖水接纳,那片湖面从最开始荡起波澜,水波纹终究会淡掉。
就像人类的一生,永远都在接纳中成长。
如果不反抗的话,那注定只能接受上天馈赠给你的,好的坏的,你都得受着。
所以池樾说:“我很羡慕。”
……
……
桑嘉佑没见过这样的池樾,印象里的他一直都意气风发的,在很多有他在的场合,大家的注意力都会追随着他,他拿奖站在高位,他们的视线就仰望他。
站在高处是什么滋味,桑嘉佑不知道。
被很多人注视着,不能行差踏错又是什么滋味,他也不知道。
一生被人掌控着,又会是什么滋味?
在这一刻,桑嘉佑喉咙间胀胀的,他发现,他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车辆往前走着,经过高峰期,一堵一停,停停走走,前方亮起一片通红的警示尾灯。在这片红海里,桑嘉佑的情绪渐渐平复,桑嘉佑倏然开口,问他:“你爸知道吗?”
池樾摇摇头,“没告诉他。”
桑嘉佑疑惑:“那你申请表上谁签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