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雾没什么理由拒绝池樾。
放假的那天,两人回去收拾东西,乘坐翌日上午的车去琴岛。
时间有些赶,早起赶机场、值机、等候、上机,好在飞行距离不是很远,三个多小时就能到,但到了终点以后,去民宿办理入住又耽误了些时间。
总之,他们耗费在路上的时间都挺费心力。
旅途过程中,黎雾迷迷糊糊睡过去,又脑袋晕晕地被吵醒,这一路颠沛流离着,那一点睡着了的时间都不能算是休息。
冬天的海岛很冷,海风很大,像有穿透力一样,呼呼地往人身上刮,这是比京市还要冷的地方。
池樾订的是家靠近海边的住宅民宿,海岛风情的装修,两室一厅,极简装修,隔音有些差,到处都拥挤狭小。从正门到卧室之间的小路,甚至不能两个人并行,只能一个一个通过。
黎雾和池樾到的的当天晚上,精神突然变得亢奋,出去吃了顿海鲜大餐后回来的。
回去的时候是十点多,时间还不算太晚,池樾洗漱完出来,发现黎雾正抱着ipad坐在沙发那边的矮茶几上,她面前还摊着笔记本,耳朵上塞着蓝牙耳机,专注着地看着ipad,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海岛风格的民宿简陋,卧室里没有桌椅。
池樾的脸覆盖了一层水汽,被这里泛白的白炽灯照着,脸色舒展柔和很多,他一边擦着头发上掉水的潮湿,一边往客厅这边靠。
他见黎雾认真,也没出声打扰。
但巧的是,他刚走过来没一会儿,黎雾摘下耳机,合上了电脑,仰起头眨了眨眼缓解眼部疲劳。
池樾没错过她电脑屏幕播放的东西,“你在考托福?”
黎雾反应过来嗯了一声,她从不喜欢掩饰什么,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没必要遮遮掩掩。但当池樾问她话的时候,她却下意识地想要掩饰。
原本是没有出国计划的,但现在,这就像是一条可以给她兜底的选择一样,能将她稳稳地托举着。
池樾对她的态度真诚,就像彻底拉开防线一样,完完整整地接纳她。但当信任崩塌的时候,他还会这么和善吗?
黎雾不敢赌。
于是黎雾挪开视线,合上笔记本,垂着眼。白皙的光打在她的脸上,在长直的眼睫处留下一片浅浅的扇形阴翳,那块阴影遮挡了她的不安,她有些踌躇地说:“想试一下csm。”
池樾算是知道她这段时间为什么总是在犯困了,他知道黎雾说的这所学校,按她想学的专业来看,这学校确实是很适合她。
他以为黎雾是学累了,像恶作剧一样,手放在她脑袋上揉了揉,细软的发质被池樾柔得有些凌乱,“这学校还挺难申请。”
池樾呵笑出声,没带有任何贬低和不甘的情绪,打从心底地给她打气:“加油。”
最后说了句:“这段时间辛苦了。”
……
……
黎雾完成每日打卡,洗漱完以后回到主卧那张床上,屋里的隔音不是很好,她听着外面呼啸的海风,心底就像是有一层一层的浪在翻涌,将她淹没。
潮湿的、寒冷的、窒息的、酸胀的、带着涩的味道将她包裹着,心底蓦然升起一股浓烈的愧疚感。
她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背叛对自己好的人,她好像变成了一个很坏、很坏的人。
那一晚黎雾听着海风声,很晚才入睡。
入睡后就像是彻底昏睡一样,似乎是要将这段时间欠下的睡眠全部补回来,黎雾一觉睡到翌日下午两点多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