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樾坐了回去,好整以暇地开口:“过年那会儿去瑞士,让爷爷签的。”
桑嘉佑愣住了,震惊:“你爷爷居然也同意?”
池樾点点头,“因为我在他心里的份量,比池知岘重。”
事情发生以后,再多的职责都是无用功,桑嘉佑和池樾从小一起长大,他就算是听家里人说的,也知道池知岘对池樾的要求在哪里,所以他问:“那你有没有没有想过被他发现以后怎么办?”
“所以,”池樾短促地笑了声,在这种时候,他语气显得很笃定:“我选在最后关头转科。”
事情已成定局。
池知岘就算是想插手,也是心有无力,池樾等的就是这段时间。
他说:“池知岘怎么想的我不关心,我不是一定要按照他给我的方式生活。”
“话是这样说,”池樾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所以一直在外面疗养身体,很少管国内的事情。桑嘉佑心惊胆颤地迟疑,“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的生活都是池叔给的,你对抗他,想过自己以后怎么过么?”
他提醒道:“你到底还没满18。”
池樾说:“所以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事实上这段时间池知岘也没空管池樾,他在云城刚刚敲定好了项目,接过项目推进的过程中合作方突然爆雷,作为项目负责人,他这边当然受到影响。
是以,至少在这段时间里,池知岘都会很忙。
池樾转班手续办完,收拾东西大张旗鼓地来到艺术楼。他去办公室找老师提交申请表的时候,老师不在,但桌角上摊着一份黎雾的转科申请表单。黎雾的字迹结构很好,横竖撇捺规整,带着笔锋,哪怕是写得快了,都有种松弛的美感,和她这个人一样。
他看了会儿,默默地把自己那份申请表放在桌上,然后离开。
池樾转科的事情,除了池知岘以外,黎雾是最后一个知道池樾转到艺术班的人。
先前池樾来找黎雾的时候就在艺术班出名过一回,他当时特意跑过来,话里话外都向着黎雾。现在他直接转到艺术部,就像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一直以来都是他追着黎雾跑一样,风评彻底被扭转。
八卦的风吹得乱乱的,但他们两个当事人都无心研究这些。
只是对比起其他人的震惊态度,黎雾的态度就显得冷淡了。
周五那天,池樾带着黎雾去了家炭火烤汉堡排的餐厅。
他们去的时间点有些晚,黎雾刚下艺术课,店里临近打烊,这会儿人流并不拥挤。
餐桌上放着用餐提示,调料的东西就在板前手边,大厨在前面忙活烤和牛肉饼,池樾拆开饮料包装放在黎雾桌上,主动开口问她:“饿没?”
黎雾眨眨眼睛,诚实地回答:“有一点。”
饥饿感和疲惫都是后知后觉的,上课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但现在闻着店里的香味,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黎雾接过饮料低头喝了口,然后歪头看向池樾,出声关心:“你今天刚转到音乐这边,上专业课还适应吗?”
池樾的执行力真的很强,刚刚提交转科申请,第一天,他就已经选好上专业课的机构了。
这除了能证明他的行动力以外,也意味着,他转科的事情是早有预谋。
池樾喝的是黎雾的同款饮料,像是难得被人关心,眉尾都舒缓的,散发着一股愉悦。他回看向黎雾,“还好,能听懂。”
他以前就进行过系统化的学习,就是时间间隔有些久,有些理论知识重温一遍以后还能想起来。
或许是记忆力和理解能力还不错,学习起来还算轻松。
吧台靠在一起,隔壁桌是空的,暂时还没坐人。
“我今天去艺术部,有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转过来,有很多人说我是因为你转过去,”池樾的话锋一转,眉骨轻抬,那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有了些攻击力,他问:“你不好奇我怎么突然转去艺术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