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熬不住的,只有顶着风雪进山去弄柴火,然而这一去,就再没见回来,村里去找,漫天寂白,连尸首都寻不着,白白葬身在了苍茫的白雪之中。
此时捶胸顿足的悔恨没听衙司的安排趁着雪还没封山的时候,进去多拾掇些柴火。
可炭没落在脚背上,哪里又晓得疼呢。
村落间,陆续有些上了年纪不经冷冻的老人,在家里的榻上躺着,不知甚么时候就没了气儿。
凄惨的是天寒地冻的,死了连下葬都难弄。
小孩儿也给冷冻得嗷嗷哭,年纪幼小,不晓得是雪灾天寒,光晓得难受啊!
于是村里城里,把家中能烧来取暖的物件都给收拾来用了,初始还只是木头杌儿,长凳,脚盆;后头连桌子、碗柜、床板、帐子都给劈来烧了。
乡邻间都在抱团取暖,做饭一兑儿的做,烤火一家出点儿柴,几屋子的人都聚在一处。晚间睡,都不分甚么亲疏,男子一屋,女子一屋,就围着个火盆儿十几二十个人横七竖八的睡。
衙司在两镇间都给设了柴炭接济处,与那般家里头实在是没得了能取暖的物件的人家分发了些救济。
如此才稍是稳住了些灾情,奈何赤山人口多,衙司从岩镇运了好些回柴炭过来都只能勉强吊着些命。
宋风随最是怕冷不过的,遇着这多少年都难遇着一回的雪灾,一样吃罪得很。
瞧着外头的惨状,往年过冬屋里少都要放两三个炭炉炭盆的,今年也只使一个了,想是能节省一点算一点,老百姓苦成那般,他一个人肆意糟蹋,心头怎过意得去。
这般就全依靠着段阎了,夜里几乎都是钻在人怀里睡的,好在天再如何冷,他这丈夫的胸膛和怀抱都是一如既往的暖烘烘的。
不过就是有一点不好,天太冷了,他夜里睡觉也得穿上两件柔软的衣裳才睡得下,十分不情愿脱衣。
偏是段阎,这月上除了练练兵,没有太多的事,尽把心思都放在了晚间关了房门以后上。
一连暗里明里的推了人五六回了,小宋哥儿今晚又吃了人亲手包的小混炖,吃人嘴短,到底是应承了。
两人有些日子没曾行事,这忽得来一回,竟是格外得趣味,折腾了竟是快两个时辰。
罢了,累得宋风随胳膊都抬不起。
段阎餍足的在人圆润的肩头上亲了一口:“你日日都练着手脚功夫,旁的不说,体能当真是提高了不止一点儿。
瞧今朝下午还练习了一个时辰,晚间又和我在灶上擀面,这会儿。。。。。。。。。”
宋风随费力的抬起手来捂住了段阎的嘴:“不许说。”
这人往前多正经,现在也是学会了一本正经说荤话了。他耳尖有点红,说得好似他辛苦勤谨的练习,是冲着更好的办这事儿才学的一样。
段阎一并连人的手掌也亲了亲:“好好,说不得,说不得。”
宋风随哼哼了两声,想说点儿什麽,实在累乏了,靠在人的怀里便睡了过去。
窗外的风吹得呼呼响,段阎也欲是抱着人睡了,眼睛却瞥见放在他胸口上的手,修长的手指间红彤彤的,他轻轻摸了摸,红斑晕开瞬间有恢复了红,一顾是擦霜抹膏最重保养不过的小宋哥儿竟也长出冻疮了!
他眉心一紧,颇有些心疼。
转又摸了摸人睡前才泡过的脚,竟又转凉冰冰的了。
他躺不住,小心翼翼的下了床,偷摸儿的去添了一只炭盆放在屋里。
寝屋里多了一盆子炭,没得会儿体感就更暖和了,蜷缩在他怀里的人明显睡得舒展了些。
段阎眉心方才展开,待着天不亮,人还没醒前,他又把多添的炭盆给收拾了出去。
他也认他很偏心。
可殚思极虑做的一切,最本质的目的不就是想让小宋哥儿平平安安的,过得舒服点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