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她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没事吧。”童如酒在一楼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手里端了一杯温水。
“嗯。”瞿螟的回答有些模糊,卫生间里有水声。
“头还晕吗?”童如酒又敲了敲门。
“门没锁。”瞿螟这次声音清晰了一点。
童如酒看着门把锁犹豫了一下,还是转了一下打开了卫生间门。
她实在是有点怕他晕倒在厕所里。
“抱歉。”童如酒看着正在洗漱台洗脸的瞿螟,有些不好意思,“我刚才不该提醒你的。”
有些反应是这样的,提了身体就会想起来,像她的幻听,像瞿螟刚才的恶心感。
她其实应该知道的,只是那一刻,她仍然并不相信瞿螟的话,总觉得他在骗她,总觉得他喜欢满嘴跑火车,说得多严重,她都没有太当回事。
“没事,吐出来舒服点。”瞿螟擦干净脸,看着镜子里的童如酒,问了一句,“你呢?”
他皮肤薄,吐过之后脸上脖子上都起了斑斑点点的红色血点,看起来有点可怕。
很狼狈。
童如酒靠着门框拿着水,看着他顶着这样一张脸非常认真地问她有没有事。
突然就很好笑。
这个晚上过得太精彩了,最开始是瞿螟突然发疯,她反应过激差点把他手撞断,然后是这段三十秒的录音,两个成年人大半夜的惨兮兮的在卫生间里互相对望,互相安慰。
这莫名其妙的笑点一旦打开,就很难收回去,童如酒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瞿螟也笑了,走过来拿走了她手里的杯子,弹了下她额头。
应该又骂了一句逆徒。
她笑得太投入没太听清。
“我开蓝牙了?”瞿螟经过客厅的时候,问了一句。
“嗯?”童如酒没反应过来。
瞿螟没接话,一秒之后,他录的那段火车声填满了整间屋子,他把声音开得很大。
童如酒的笑声慢慢变小,慢慢止住。
她还靠着卫生间的门,放空之后,那段录音的影响终于被暂时剥离,她有了喘息的余地,也有了思考的力气。
瞿螟喝完水洗了杯子,童如酒还靠在门边没动。
“我要先把录音的事情发给许澈。”瞿螟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你想到哪一步了?”
童如酒看着他。
有时候她会觉得可怕,这男人似乎知道她所有的心理活动,六年前这样,她还能说是因为自己涉世未深,六年后,他们空白期那么长,他为什么还能这样。
“你现在清醒吗?”童如酒没回答瞿螟的问题,绕过他径直上楼。
“不太清醒。”瞿螟摇头,跟在她后面,“那药已经起效了。”
童如酒:“……”
她下意识仍然不想相信,但是她看了眼瞿螟脸上的红点,消下去了一些,有一些仍然□□。
“他发的这个录音,是我幻听里的声音。”童如酒进了屋,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抱着脚团着。
瞿螟也跟了进来,打开笔记本电脑,飞快地关掉了播放软件,把录音和处理后的文件打包全都发给了许澈。
发完以后他又给许澈发了条微信,然后就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不工作了?”童如酒手枕着自己的膝盖,歪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