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谁呢?她又不敢恨沈鹤鸣,那就恨这个用狐媚手段迷了沈鹤鸣的琳琅。
不知道用了什么阴私手段,才得了这几天好日子。
罢了,她琳琅也就能得意这几天,等大小姐进了门,她还能这样逍遥?
她更是理解不了自己的辛苦的。
琼玉矜持地推开琳琅的手:“公务在身,哪有闲心吃点心。”
“妹妹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毕竟这样的好日子也不多了,孙嬷嬷还等着呢,我先去忙了。”
琼玉挺直腰背,只觉得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琳琅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她将糕点慢条斯理地放回了碟子里。
蠢货。
嫁妆单子是那么好核的?
江家看着风光,内里早已千疮百孔。大小姐那些陪嫁的铺子田庄,哪个不是被下面的人挖空了心思做了假账?
如今让琼玉去对,不过是让她去背这个黑锅,将来在王府面前丢了脸,江月婵正好可以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她这个“贪婪无能”的丫鬟身上。
前世,她为了理清这些烂账,不知熬了多少个日夜,求了多少人,才勉强填平了窟窿。
琳琅重新躺回贵妃榻,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且等着看好戏吧。
琼玉回到将军府时,天边的晚霞烧得正旺,映得她脸上都带了几分红光。
琼玉正美滋滋地盘算着能从哪里弄点油水,一个人影突然窜出来攥住了她的衣袖。
吓了琼玉一跳,下意识都要喊人了。
“娘!怎么是你啊!吓死我了!”
琼玉娘流着泪,妆容都花了,看起来脏兮兮的,琼玉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两步。
“娘,你这是做什么?拉拉扯扯的,让人看见了笑话!”
“还管什么笑话!天都要塌下来了!”琼玉娘压着嗓子,“我的儿,你快救救娘!”
琼玉这几天刚挣了不少体面,只觉得娘这幅姿态有些丢人,将人往僻静处拽了拽:“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借了印子钱……”琼玉娘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
琼玉狐疑地看了娘一眼,显然是有些不信:“你好端端地去借那要命的钱做什么?你又不缺钱。”
“不会是看你女儿我这几日得了大小姐青眼,想要些体己钱傍身吧?”
“还不是为了你!”琼玉娘捶着胸口,悔得肠子都青了,“上次你采买那批蜀锦出了岔子,亏空了二百两银子,大小姐虽然没说,但脸色难看得紧。”
“我怕你这刚得的差事丢了,也怕你失了脸面,手里又实在凑不出那么多。”
“那放钱的掌柜说,干脆借五百两,二百两补窟窿,剩下三百两还能拿去做点小生意钱滚钱,等你日后得了重赏,咱们再悄悄还上。”
五百两!琼玉深吸一口气,就是把自己卖了也凑不出这个数!
“那伙人放贷的时候说得好好的,谁知道这利滚利的,才几天的工夫,就要还一千两了!”琼玉娘哭倒在地上,“他们今天派人传话了,说明日午时前再不还钱,就要敲锣打鼓地来府门口要债!”
大小姐的成亲的喜事就在眼前,这节骨眼上要是闹出管事丫鬟的娘在外借了印子钱还不起的丑闻,将军府的脸往哪儿搁?大小姐的脸往哪儿搁?
“我不管!娘,你自己惹出的祸,你自己去解决!”琼玉说着就要挣脱。
琼玉娘死死抱住她的腿不放:“我的儿啊,娘也是为了你啊!如今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完了你也完了!”
“你现在是大小姐跟前的红人,管着这么大的家业,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