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下去吧。”王妃挥挥手。
从兰芷居出来,外面的天已经擦黑,冷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沈鹤闻正跪在院中抄书,旁边两个小厮监督着,想来是王爷的命令。他一见琳琅,便狠狠地瞪了一眼,又畏惧地缩了缩脖子。
琳琅没理他,径直进了内室。
沈鹤鸣已经沐浴完,换了身月白色的常服,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自斟自饮,神情闲散。
“回来了?”他头也没抬,声音里带着酒后的微醺。
“是。”琳琅走过去,自然地跪坐在他脚边,伸手替他捶着腿,动作轻柔。
“王妃娘娘说,大婚当日府里人手不够,让奴婢去新房院外做个引路提灯的丫鬟。”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抬眼观察他的神色。
沈鹤鸣抬眼看她,烛火下男人的脸一半明一半暗,看不真切。
琳琅的心,在这一刻不可抑制地提了起来。
她想起下午他将自己护在怀里时那片刻的温存,想起他为了她不惜当众惩罚亲弟弟的强势。
或许……或许他会说些什么。
然而,沈鹤鸣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他拿起酒杯,视线重新落回窗外那一片漆黑的夜色里。
“她是你旧主,你去伺候,应当应分。”
琳琅捶腿的手动作不停,指尖的温度却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是了,她怎么忘了。
下午那所谓的维护,不过是雄性动物在捍卫自己的所有物罢了。
与她琳琅这个人无关。
“奴婢知道了。”琳琅重新动了起来,力道依旧,仿佛刚才那句话对她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她只是垂下眼,声音却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委屈和哽咽:“能为公子和未来的夫人效力,是奴婢的福分。”
然而,这委屈之下,是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
真心?
她居然还对这个男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图他一时的庇护?图他那点随时可以收回的宠爱?
不。
琳琅在心里清楚地告诉自己:费尽心机讨好这个男人,是要踩着他这块跳板,将那些曾经欺辱过她的人,一个个地拉入地狱!
这个念头让她体内的血液重新开始沸腾,心里反而生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沈鹤鸣似乎察觉到她语气的变化,终于转过头,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不开心?”
琳琅顺势抬起脸,方才那点委屈早已消失不见。
她忽然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柔软的身子像没有骨头的水蛇一样挂在他身上,声音又软又黏,仿佛刚才的沉默只是他的错觉。“在想事情呢。”
“想什么?”他饶有兴致地问,享受着她的主动投怀。
“想大婚那日,该怎么伺候,才不至于丢了公子的脸。”琳琅的指尖在他结实的胸口画着圈,仰起那张媚态横生的脸,冲他笑了一下。
那笑意未达眼底,却偏偏带着一股勾魂摄魄的劲儿。
“奴婢是您的人,自然要把未来主母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她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吐气如兰,又带着一丝恶劣的挑衅。
“只是不知新夫人在**,有没有奴婢这么会伺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