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场皆惊,但也皆是心服口服。
沈玉灵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死死地盯着沈玉莹。她精心准备,自以为十拿九稳,最后却给这个她从来看不上的妹妹做了嫁衣!
而江月婵,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猛地挺直了腰杆,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喜与骄傲。她没有去看沈玉莹,而是环视四周,接受着那些投来的或羡慕或惊异的目光。
看见了吗?这就是她敦亲王府长媳的气度!她自己不屑于下场争锋,可她手底下的妹妹,随便拎出来一个,便能技压群芳,夺得皇后亲赐的彩头!
“恭喜少夫人,贺喜少夫人!三小姐真是兰心蕙质,都说长嫂如母,想来是少夫人平日教导有方啊!”方才还高声喝彩沈玉灵诗作的李尚书家小姐,此刻第一个凑上前来恭维,仿佛早已忘了自己刚刚吹捧过谁。
“是啊是啊,王府有少夫人这样的主母,真是家门之幸!”
江月婵听着这些奉承,只觉得通体舒畅,连日来的憋闷一扫而空。她矜持地笑着,嘴上谦虚:“妹妹们自己争气,我这个做嫂嫂的,不过是替她们高兴罢了。”
那份与有荣焉的得意,让她觉得身上的晚霞锦花的值了!
琳琅跟在后面,看着江月婵那副扬眉吐气的模样,又看了看不远处脸色铁青的沈玉灵,唇角勾了勾。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鱼饵已经抛下,钩也足够锋利。江月婵这条大鱼尝到了甜头,而沈玉灵这条被夺食的恶鱼,也该被逼地跳出水面了。
宴席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贵妇小姐们看向沈玉莹的目光充满了探究和热络。
不少人已经开始盘算,敦亲王府这位三小姐,先前看着不起眼,如今得了皇后和公主的青眼,身份地位已然不同,倒是一门不错的亲事。
很快,便有几位夫人借着敬酒的机会,不动声色地向江月婵打听起沈玉莹的年庚八字,言语间满是结亲的意向。
“少夫人好福气,府上两位小姐,一位才情出众,一位福泽深厚,日后不知要羡煞多少人家呢。”一位侯爵夫人端着酒杯,笑意盈盈地说道。
宴席后半段,贵女们移步到一旁的暖阁中赏玩,一些年轻的公子也被允许入内,隔着一道珠帘与女眷们说话。这本是相看的好时机,可今日的主角,却牢牢地被沈玉莹占据了。
安乐公主破例将沈玉莹叫到了自己身边,与她同坐,低声说着体己话。隔着纱幔,众人只能看到公主时不时地拍着沈玉莹的手,神情亲昵,而沈玉莹也抛开了一开始的怯懦,落落大方。
只听安乐公主柔声问她:“你这词写得好,不似闺阁之言,倒像是亲眼见过那般风霜。可曾去过边塞?”
沈玉莹浅浅一笑,从容回道:“回公主,臣女未曾远行。只是读游记时,常想将士戍守边疆,才有我等在京中安乐。心中有所感,便落于曲中了。”
这一下,更是引得珠帘外的公子们频频侧目。
“那位便是得了彩头的敦亲王府三小姐?瞧着倒是温婉可人。”
“能得公主如此青睐,想来品性也是极好的。”
“听闻三皇子殿下最喜风骨卓然之人,不知……”
他们竟然提到了三皇子!
这些议论声不大,却一字不漏地飘进了沈玉灵的耳朵里。
她自诩才貌双全,今日更是精心打扮,本想借此机会觅得一门高亲,压过沈玉莹一头。
谁知忙活了半天,那些公子哥的目光全都黏在了沈玉莹身上,谁还记得她这个作了一首“华美”诗词的二小姐?
若是沈玉莹真因为如此得到三皇子的青眼,那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