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灵站在原地,只觉得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沈玉莹担忧地看了一眼琳琅,又看了一眼气得快要昏过去的沈玉灵,最终还是快步跟在琳琅身边:
“琳琅姐姐,你没事吧?”
琳琅对着沈玉莹安抚地笑了笑:“三小姐放心,奴婢没事。”
不多时,琼玉便黑着脸捧着一个华美的锦盒,看也不看琳琅,粗暴地将盒子塞到她怀里:“拿着,夫人的赏!”
琳琅稳稳接住,也不急着谢恩,反而当着琼玉的面慢条斯理地,用指尖轻轻挑开了锦盒的鎏金搭扣。
当晚,老太君和王妃都派人来赏了东西,给沈玉莹的,是夸她为王府争光,给江月婵的,是赞她有长嫂风范,大方得体。
整个王府都知道,这次百花宴,三小姐一鸣惊人,长媳也贤良淑德,一时风头无两。
用过晚饭,琳琅被叫到江月婵房里。
江月婵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用杯盖一下一下地撇着茶叶,却不喝。
琼玉站在一旁,看着垂首跪在堂下的琳琅,心里又嫉妒又解气。让你出风头!这下好了吧,看夫人怎么收拾你!
江月婵盯着琳琅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你倒是生了一张巧嘴,黑的都能让你说成白的。连我都差点被你骗过去了。”
琳琅不明白江月婵发的什么疯,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叩首在地:“奴婢不敢。”
“不敢?”江月婵放下茶杯,“我看你敢得很。在宫里就敢自作主张,撺掇三小姐出风头。回了府,还敢挑拨我和二小姐的关系。琳琅,你是不是觉得,有几分小聪明,就能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琳琅了然,江月婵这是又怀疑上自己了。
“奴婢不敢玩弄任何人。奴婢只是想让夫人您,在这王府里,拥有想要的任何东西。”
江月婵挑眉:“哦?说来听听。”
“夫人,您是王府的长媳,未来的女主人。您的敌人,从来都不是二小姐,更不是三小姐。”琳琅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您的敌人,是那些看不起您,想看您笑话,等着把您从这个位置上拉下去的人!”
“二小姐今日为何发难?是因为三小姐得了彩头吗?不,是因为她觉得,您这个长嫂压不住她,所以她才敢当众放肆。”
“您今日若是不罚她,明日她就敢骑到您头上来!奴婢今日帮三小姐,确实存了私心。奴婢的私心,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看看,夫人您不仅有晚霞锦这样的身外之物,更有提携妹妹的气度,有让妹妹在皇后面前挣得荣耀的本事!这才是真正的脸面,是金山银山都换不来的体面!”
江月婵的心,被这番话狠狠戳中了。体面!她嫁入王府,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说得好听。”江月婵冷哼,语气却软了,“可你今天也看到了,三丫头得了势,满园子的人都围着她转,谁还记得我这个嫂子?”
“夫人,那是因为您站得还不够高。”琳琅的话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您想,若是您能执掌王府中馈,手里握着整个王府的对牌和账本,到时候,别说是三小姐,就是宫里的娘娘,见了您也得客气三分。到那时,她们是巴结您,还是巴结一个空有虚名的三小姐?”
执掌中馈!账本!
是啊!她怎么忘了这个!母亲嫁进来之前就叮嘱过,一定要尽快把管家权拿到手!
江月婵看着跪在地上,身形纤细却仿佛蕴含着无限力量的琳琅,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种荒谬的感觉。
她不该把琳琅当做敌人,她原来不就是自己身边最得手的丫鬟吗?先用着,等她没了价值,再处理也不迟。
“你倒是提醒我了。”江月婵走到琳琅面前,亲手将她扶了起来,“地上凉。”
江月婵的声音十分温和:“今日之事,你办得很好。既全了王府的脸面,也全了我的体面。”
琼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夫人竟然被这个贱婢说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