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谦送她的那个精巧手炉,直直地从她手中滑落,掉在了草地上。
“哎呀我的好妹妹!发什么愣啊!”魏子谦比她还激动,手忙脚乱地捡起手炉,又大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快谢恩啊!皇上给你封号了!你听见没!”
魏尚书也反应过来,激动地推着琳琅的轮椅上前,压着嗓子提醒。
琳琅这才如梦初醒,在两人的搀扶下领旨谢恩,只感觉一瞬间场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自己身上。
一个御赐的封号,虽无品级,却是天大的体面!从今往后,在京城里,谁见了琳琅不得尊称一声“娘子”?
更重要的是,皇帝亲口承认了她是工部尚书义女。
从今日开始,那个为奴为婢的琳琅彻底消失了。
琳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晚宴的篝火烧得正旺,气氛也热烈起来。
不断有打扮得体的贵女端着酒杯过来,巧笑嫣然地与琳琅结交,口中“德惠娘子”叫得无比亲热。
琳琅被魏子谦推着,不卑不亢地一一应对。
魏子谦作为京中数一数二的纨绔,没想到会把“护妹”的姿态做到了极致,狐朋狗友们此刻都凑过来,一口一个妹妹叫的亲热。
琳琅被这份热闹感染,虽然有些不习惯,但还是红着脸弯了眉眼。
不远处,沈鹤鸣也正被一群同僚围着贺喜。
“沈将军这般年纪就官拜三品,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琳琅在魏子谦的“护送”下,来到沈鹤鸣身边。
有这位名正言顺的义兄在,倒也不怕旁人嚼舌根。
琳琅举起手中的酒杯:“恭贺将军,得偿所愿。”
沈鹤鸣接过酒杯,喉结上下滚动,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江月婵看着琳琅和沈鹤鸣又凑到一处,想着白日里母亲的嘱托,向王妃福了一福,刚想走到沈鹤鸣身边。
一位兵部侍郎的夫人热情地拦住了她:“哎呀,您就是敦亲王世子妃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这句“世子妃”让江月婵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她勉强挤出笑容点了点头,那妇人便殷切地和她攀谈起来,话里话外都是想让她为自家儿子和沈玉灵或沈玉莹说亲的意思。
又有几个妇人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奉承着。
江月婵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琳琅身上。
魏子谦正殷勤地为她剥着烤熟的栗子,一颗颗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那姿态亲昵得仿佛他们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而琳琅竟也坦然受之,那副被娇宠的狐媚样子,看得江月婵心头火烧火燎。
可一想到母亲的叮嘱和王妃的警告,她又强行将那股火压了下去。
也就在猎场篝火最盛,人人言笑晏晏之时。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出了营地,车辕上小小的敦亲王府徽记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马车最终在一处庄子外停下。
张嬷嬷独自一人下了车,上前叩门。
许久,门从里面拉开一道缝。
一个面色苍白、身形纤弱的年轻女子探出头,警惕地打量着她们:“你们找谁?”
张嬷嬷一改在江月婵身边的倨傲,姿态恭敬谄媚:
“奉长公子之命,接小夫人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