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羞怯的贵女不好意思地想移开视线,却发现四周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旁人的表情。
你看不清别人的表情,别人自然也看不清你。
这种匿名的窥探感,让一些平日里最端庄的贵女,也忍不住放纵了自己的好奇心。
的确有人小声嘀咕着“成何体统?”但根本听不见人起身离座,显然是都看得入迷。
直到厅内烛火缓缓全部亮起,光线重回,众人才如梦初醒。
舞姬上前来献舞,聚宝斋内的伙计们则按照五人一组,恭敬地引着贵女们离席上楼。
许是因为沈鹤鸣提前打过招呼,魏夫人和琳琅还有江月婵姑嫂三人分到了一起。
五人跟着伙计上了二楼雅间,方才展示过的珠宝此刻正静静陈列在五彩琉璃罩中。
“这种方式倒是稀奇,要如何购买?”琳琅是第一次见,便开口问道。
“回贵人的话,”伙计拿着一本册子,“您看中哪款,指给小的,小的会记录在册。”
“您只需交付三成定金,一个月后我们便会将成品送到府上,您验收无误再结清尾款即可。”
“这么浅显的方式也要问?”江月婵嗤笑道,“山鸡就算换了个名字也变不成凤凰。”
琳琅闻言,非但没气,反而轻轻一笑。
“古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又不是人人精通此道,遇到不懂的地方不耻下问方是求知之理,”琳琅瞥了江月婵一眼,“算了,想着您读的书不多,想必也听不懂这深奥的道理。”
屋内除了江月婵几乎都弯了唇角,这话真是软刀子,除了扎江月婵见血,攻击不到任何人。
魏夫人也为自家义女撑腰:“好孩子,别与旁人一般见识。你如今这般的身份,与别人费口舌岂不是抬举了那人?”
“让敦亲王府的人先选吧,我们既然‘不懂’,自是要和懂的人多学一学。”
江月婵的脸色变幻,又深知当众发难得不了好,恶狠狠地剜了琳琅一眼,转头对伙计说:“所有的款式,都给我来一套。”
沈玉莹见状去拽江月婵的袖子,小声说:“长嫂,这聚宝斋今日的首饰价格不菲,您还是好好挑选一二吧。”
沈玉莹是好心提醒,像这种不在每月份例里的首饰,敦亲王府是不会在公中出钱的。
都是各自的体己钱购买,并不是一笔小数目。
江月婵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劝。
她猛地一拂衣袖,将沈玉莹的手甩开:“三妹妹何故作此姿态?平白让人看轻了我们敦亲王府?”
沈玉莹俏脸一红,还顾忌着端庄不想顶撞长嫂。
琳琅见状上前一步将她拉了过来,柔声向魏夫人介绍。
沈玉莹这才找到台阶下,先规规矩矩地给魏夫人行了礼,然后一把抓住琳琅的手,声音又急又轻,像是藏了无数的话:“姐姐,那日我……”
我想帮你出头,又怕给你添麻烦,我想帮你证明身份,我祝福你,又担心你未来的路……
千言万语凝聚在沈玉莹的眼眸里,幸好,琳琅都懂。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皆在不言中。
江月婵阴沉着脸,看着琳琅和沈玉莹交叠的手:“玉莹,过来挑首饰,和外人嚼什么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