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事,”祝嬷嬷决定为江月婵打掩护,“您今天是头等要紧的大事,旁的人和事,都碍不着您。”
“嬷嬷从前如何待我,琳琅都记在心里。”琳琅像是没听出祝嬷嬷话里的敷衍,亲昵地挥手让紫苏过来,“如今进了门,按规矩,我也该唤那人一声姐姐。”
“紫苏,你去看看江姐姐如何了,可是身子哪里不舒坦?”
紫苏迈步要走,祝嬷嬷心中一急,伸手拦下。
琳琅脸上的笑意淡去,声音也冷了下来:“祝嬷嬷,你这是何意?”
祝嬷嬷梗着脖子,她必须把江月婵有孕的事拖到世子爷回来亲口说。
这样才能拿捏住琳琅。
“侧妃娘娘,您今日大婚,还是让紫苏姑娘陪着您才好,免得被什么不长眼的人冲撞了喜气。”祝嬷嬷讪笑道。
“你现在拦着我的丫鬟,就是在冲撞我的喜气。”
祝嬷嬷心头一跳,常年伺候主子的本能让她不自觉地矮了矮身子。
琳琅扫视着屋里的丫鬟婆子。
这里的每个人自己从前都打过交道。
若是还把她当成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通房丫鬟,那岂不是白费了沈鹤鸣给自己抬的这个身份?
“我敬嬷嬷您几分,是我琳琅还念着几分旧情。”琳琅端起手边刚才用来润喉的茶盏,“但嬷嬷也得擦亮眼睛,看清楚这院里如今到底谁是主子。”
今日若是不拿下祝嬷嬷,日后这院里的丫鬟婆子定是不会拿琳琅的话当回事。
祝嬷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紫苏!”琳琅声调一扬,“去看看江侧妃哪里不舒服,若再有人敢拦你,不必回话,直接掌嘴!”
紫苏福了福身,门外的小丫鬟见状,哪还敢迟疑,连忙在前头引路。
祝嬷嬷自知失了面子,却也不愿意让这琳琅轻易拿下院中的话语权。
“琳琅侧妃何必动怒?”祝嬷嬷抬头打量着琳琅的表情,“江侧妃是动了胎气,如今已经歇下了。”
祝嬷嬷以为这记猛料能让琳琅方寸大乱。
“哦?胎气?”琳琅却只是挑了挑眉,“几个月了?”
祝嬷嬷下意识答道:“刚一个月。”
琳琅偷偷掐指估算着日子。
也就是秋猎前后的事。
回忆那几日的事,琳琅若有所思。
江月婵肚子当中的,岂不是那个假的,“沈鹤鸣”的孩子?
沈鹤鸣这般煞费苦心给自己戴一顶绿帽子是为了什么?
琳琅正猜想着沈鹤鸣这么做的原因,祝嬷嬷却以为琳琅是因为江月婵腹中的孩子受了打击,投鼠忌器。
祝嬷嬷把刚才弯下的腰杆又挺直了几分。
“如今您二位都位居侧妃,您心中应该清楚,谁先生下子嗣,谁就能握住这世子妃的册宝,”
祝嬷嬷觉得说得还不够,又阴阳怪气地补上一刀:“更何况,世子爷书房里还宿着一位白姑娘呢。”
“下人们都玩笑似的叫她‘小夫人’,那也是世子爷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物。您刚进门,往后的日子长着呢,还是和气些好。”
这老虔婆,是诚心要给琳琅添堵。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日子好不好过,是我这个主子说了算。”琳琅缓缓抬眼,扶了扶自己头上那顶唯有王妃礼制才能佩戴的凤冠,“断不是你一个奴才能说了算的。”
“你身为世子爷的奶嬷嬷,却在此妄议主子私事,挑拨后院。怎么,是觉得这院子,该随着你姓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