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瞧着这祭礼上用的香烛,每年都是从固定的铺子里采买。不如今年换个法子,咱们多找几家铺子,让他们各自报上价格和样品,咱们择优而取。如此一来,既能保证品质,或许还能为王府省下些银钱。母妃勤俭持家,想必定会喜欢的。”
良嬷嬷心中冷笑,这狐媚子,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这是想从她手里分权呢。
但良嬷嬷面上不好反驳,只能点头道:“侧妃想得周到,老身这就去回禀王妃。”
兰芷居内,良嬷嬷将琳琅的提议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王妃,末了,还不忘添上一句:“琳琅侧妃真是聪慧过人,刚接手账目,就想着为王府开源节流了。只是这采买的事,向来都有定例,若是贸然更改,怕是会乱了规矩。”
王妃当然明白良嬷嬷话里的意思。
这个琳琅,野心不小,一上来就想动她的人。
“香烛不是什么大事,就按她说的办吧。你从旁看着些,别让她累着,也别让她把王府的规矩给忘了。”
良嬷嬷听懂了王妃的画外音。
虽然敲打了她,但也是在默许她给琳琅一些教训。
只要不出大格,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侧妃吃点苦头,王妃是乐见其成的。
“老身明白了。”良嬷嬷躬身退下,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琳琅拿到了香烛采买的差事,并未立刻大张旗鼓地找商户报价,反而先沉下心来,将手头所有账册又细细过了一遍。
她心里清楚,王妃和良嬷嬷这是在看她的笑话,等着她出错。
这差事看似不大,实则是个烫手山芋。
王府采买的供应商,背后盘根错节,哪个不是沾亲带故,或是早就打点好了的?贸然换掉,有些人怕是要急了。
这天下午,琳琅正对着账册出神,画屏端了碗新炖的血燕进来。“娘娘,歇歇吧。您都看了一上午了。”
琳琅捏了捏眉心,接过燕窝,却没有立刻吃,反而问画屏:“我让你去打听的事,有消息了吗?”
“打听到了。给王府供应香烛的‘聚香阁’,东家姓黄,是良嬷嬷娘家侄子的连襟。听说这黄掌柜的儿子,前阵子在外面跟人赌钱,欠了好大一笔债,正愁没地方填窟窿呢。”
琳琅用银勺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燕窝。
这就对上了。
账册上那高得离谱的价格,原来是填赌债去了。
“二小姐那边呢?”琳琅又问。
“花房日日都把您要求的鲜花送去,二小姐没说什么。”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琳琅心里有了底。
第二日,琳琅便让姜野传话出去让商家前来报送样品和名录。
虽然肯定会交给姜云和负责,但是面子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京城里大大小小的香料铺子,都想搭上王府这条线。
一时间,各种名贵的香料、精致的烛台样品,流水似的往涵光院里送。
琳琅也不急着定下,只让画屏和紫苏将各家送来的东西登记造册,分门别类地摆好,自己则每天花上一两个时辰,一一细看品闻。
良嬷嬷见她阵仗搞得挺大,却迟迟没有决断,心里越发不屑。
在她看来,琳琅不过是虚张声势,最后还是得求到她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