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吻来得突然,结束得也猛烈,霍嘉蔚还未来得及观察四周情况,便被他半拖半拽着来到镜子前。
她背对着他,身体被迫贴在洗手池台前。双手无处安放,不得不撑在台面,一抬头,便是两只青筋暴起的手在有章有序地口口。
她偏开头,不去看镜子里的画面。倒不是羞涩,而是太有视觉冲击,她怕自己忍不住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不可否认,在某些方面,他真的还不错。
籍又夏有一点没说错,霍嘉蔚后悔过。不是谭召绪公司市值大涨的时候,也不是知道他曾喜欢自己的时候,而是每月生理期结束,大脑被激素控制生出一些虚无缥缈的欲望时,她会因想念他的身体,生出轻微的悔意。
她自我开脱地想,不怪自己没有定力,实在是对方太美味——国外长大的男人有一点好,把健身融进日常——肉眼可见的,他肩膀又厚了一点,手心的茧也粗粝,胸前的线条依旧饱满……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有想过我们会这样吗?”
霍嘉蔚的头埋得更低了。
“不要”,她知道这两个字有多暧昧,但还是想说,传递的是字面意思。
像得到指令一样,谭召绪停下动作,移开视线看她,眼神有几分留恋,语气却维持着若即若离的疏远:“不要什么?”
“不要在这里”,不安全、不卫生、也不讲公德。
“ok”,他说着松开手,后退一步,对着镜子检查仪容。
霍嘉蔚佩服他有说停就停的本事,可惜她缺少这份自控力,更不想违背内心的意愿。她转过身,半坐在洗手池台面,视线落在他身上,忍不住抬手,沿着袖子深入摸他的手臂。
谭召绪盯着这只不安分的手,喉结动了动,没有拒绝,但也不迎合,就这么由她摸着。
霍嘉蔚迟疑了两秒,大方邀约:“去我家吧”,氛围都烘托到这个地步了,他应该没有拒绝道的道理。
他却像听不懂似的,困惑:“做什么?”
霍嘉蔚不想再玩欲擒故纵的游戏了,从容挑明:“你还喜欢我对吧?”
从独自飞行那天,他出现在机场,到现在不肯宣布离婚,霍嘉蔚已经能百分百确认,他就是在和自己置气。催着离婚、故意疏远,又时不时刷点存在感,以退为进的手段罢了。
他没有否认,不留情面地回了一句:“所以呢,我就该听你安排?”
霍嘉蔚愣住,回想了自己过往的行为,并不存在什么蹬鼻子上脸、为所欲为的离谱操作。她挺直了胸膛,理直气壮:“我确实说过几句过分的话,但从来没有逼你,不愿意拒绝就好了”,何必阴阳怪气。
她不再浪费口舌,站起来离开。
谭召绪算是看透了,当她占据道德优势时,她便强调道德;当事实有利于她时,她又开始摆事实讲道理。
他没有追出去,回到车上,莫名有点后悔……真不该这么轻易放过她。
“仗着别人的在意和喜欢,把对方的尊严踩进泥土里,再捡起来,轻轻一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游戏规则由你制定、为你服务,开始和结束都由你说了算,是吗。”
“这是一种霸权。”
好家伙,还上升到意识形态了。霍嘉蔚本就心情不爽,看到这番指控更是火大。她绞尽脑汁,思考回复什么能让他气到吐血。没一会儿,手机又震了两下:
“客户给你发消息,你也已读不回?”
“什么时候能学会尊重人。”
如果不是对面的whatsapp绑定了谭召绪的手机号,霍嘉蔚实在想象不到,这股矫情的质问竟出自他口。
她忽然起了兴致,拨了电话过去。
接通后,谭召绪等了几秒。见无人应声,冷声道:“觉得我说话刺耳,你可以不听,把联系方式删了就是。就像提离婚一样,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在他停顿的间隙,霍嘉蔚蹦出两个字:“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