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考片刻,回:“应该是开飞机那次。”
谭召绪有些意外:“为什么。”
为什么……她答不上来。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想起来印象最深刻。
她问道:“你有没有这种时候,做一件不算难的事,比如走路,一个人走会觉得无聊,可如果有人陪,两个人聊聊天,不知不觉就到了。”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似乎还没想好怎么说,又或者觉得难以启齿。
他倚在吧台边,等她整理思绪。
“和你在一起,我经常有这种感觉,很多以前想都不会想、压根不会做的事情,接触之后发现,还挺有意思的”,她以前认为这种对陌生事物的接纳是新鲜感带来的,现在想明白了,是他的陪伴。
她平静下来的时候,声音清脆柔和,比强势输出时更让人愿意听下去。
谭召绪看着她,胸口忽然变得很堵,他很想过去抱抱她,可脚步被什么钉在了原地。半晌,他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霍嘉蔚抬眼看他。
清醒的时候,她从没觉得谭召绪对不起自己,相反,她偶尔也会感激他的“出手相助”。如果没有这段婚姻,她现在恐怕还苦苦挣扎在生死线,每天追着客户卑躬屈膝地点头赔笑。
痛苦是真的,得到的东西,也没必要全盘否认。
他没有解释,也没再看她,思维跳脱地问:“要不要学sailing?”
霍嘉蔚一愣,好奇他怎么忽然提这个。
他没有解释,只说道:“你想尝试,对吗?”
“你怎么知道。”
“直觉。”
他走近,在她旁边坐下。
熟悉的气息传来,霍嘉蔚忽然想起最后那顿没吃上的饭,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不是怪谁,只是那种失落感,让她觉得自己被遗弃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坚强,其实要分对谁。
周围的空气开始升温,他们很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处在同一个空间,霍嘉蔚发觉自己无法集中注意力工作,她转过头,看着他,突然开口:“你刚才哭什么?”
谭召绪微愣,食指碰到她的发丝,夹在指间轻轻揉搓,漫不经心道:“我什么时候哭了?”
“确实不算哭”,霍嘉蔚又道:“只是眼睛尿尿了。”
他被逗笑了,否认:“我没有流泪。”
既然不想说,霍嘉蔚也不逼问。她把视线放回到电脑上,坐直身体,调整了一下坐姿:“嘶…头发!”
他松开手,抬起胳膊:“抱歉。”
霍嘉蔚皱着眉,剜了他一眼。
谭召绪依旧不肯解释,他拿走她的电脑,合起来,放到沙发另一侧。
“你干嘛,我没保存”,霍嘉蔚一下站起来,伸手想把电脑夺回来。
谭召绪挡在她面前,问:“我们是不是和好了?”
他习惯用行动表达,像这样直白发问,还是头一次。霍嘉蔚动作一顿,低头看他,用嘴型说了个没有。
谭召绪见状,瞥了眼旁边的电脑,问:“这是我送你的那台?”
没等霍嘉蔚回答,他拿着电脑站起来:“什么时候和好,什么时候还给你。”
霍嘉蔚惊讶他能做出如此幼稚的行为,哭笑不得:“还给你好了。”
当着她的面,谭召绪把电脑拿走,锁进保险柜。
等他一走开,霍嘉蔚就试着套密码解锁。他生日、她生日、纪念日……各种数字都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