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召绪绷着脸,看她。
她愣住,微恼:“你怎么像个鬼一样冒出来了。”
他收住脾气,莫名来了句:“你需要时间看清我,我也需要时间看清你,公平一点好吗?”
又是公平,他可真计较。霍嘉蔚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挑衅地问:“那你现在看清了吗?”
她盯着他微蹙的眉心,在心里默数了五个数。见他同样盯着自己,却迟迟不开口,她哼笑一声,打破沉默:“抱歉,我还有约。”
“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他一句话将人拦下:“你的事不该让我知道吗?”
霍嘉蔚愣住,不明白他指的是哪件事,故意岔开道:“你吃醋了?”
他脸色沉了沉,攥住她的手腕,盯着那张半带笑意半藏倔强的脸,看了半晌,最后一言不发地松开了手,擦着她肩膀离开。
太反常了。
霍嘉蔚看着他的背影,抬高声音讽刺:“明明吃醋,还不敢承认。”
他停住脚步,回头,用那双漆黑的眸子沉沉看她:“别把我想得那么肤浅。”
原来吃醋是肤浅。
霍嘉蔚强笑了一下,语气轻松道:“是吗,那挺好的。”
她快步走出通道,回到看台。周围人沉浸在赢球的狂欢中,她哽了一下嗓子,开始跟着大家一起鼓掌、呐喊,笑容比在场任何一位球迷都热烈。
包厢内,谭召绪朝看台扫了一眼,仅用一秒,就在散场的人流中捕捉到了霍嘉蔚的身影……眼睛被什么刺了一下,他打开手机,给她发了条短信。
散场后,霍嘉蔚和brooks去餐厅吃饭,就着摆盘精致漂亮的晚餐,畅谈了两个小时。
抛开感情层面的关系不谈,她挺喜欢和brooks聊天的。
大概年纪相仿,对于许多事情的看法,他们会表现出意外的相似。brooks也在职场摸爬滚打了几年,碰过壁、走过弯路,遇到过难缠的客户,很多话题霍嘉蔚刚提了个开头,他便能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
和谭召绪在一起,很少有这种时刻。他看问题更快更准,说话习惯结论先行,不屑解释自己的思考过程。以至于他们交流的时候,沉默的较劲总是多过激烈的交锋。当然,吵架除外。
说白了,brooks和她共性更多,都是不完美、没权势,靠自己努力在成长道路上升级打怪的普通人。
可如果要将brooks代入到男友或伴侣的身份,她又觉得缺了点什么。
是金钱和地位,想到这两样东西,她生出一种既羡慕又鄙夷的矛盾心理。
吃过饭,和brooks各回各家,霍嘉蔚回到车里,看到谭召绪发来的消息。
【把我气出病,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以为婚前婚后的谭召绪是两个人,没想到离婚前和离婚后也是两个人。看着这句只有情绪表达、毫无信息传递的话,她回道:“我什么时候气你了?”
他立刻拨了电话过来,问:“你在哪?”
霍嘉蔚愣了一下,回:“有事?”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有些事我很困惑,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他语气里的严肃认真,让霍嘉蔚莫名感到紧张:“什么事?”
“你的钱去哪了?”
“什么钱?”
“你母亲离婚,分走的另一半财产。”
沉默长达几秒,霍嘉蔚按捺内心的波动,问:“你怎么知道,你听谁说的?”
不等谭召绪回答,她又问:“你在哪?”
谭召绪却不说话了。
这短暂的沉默让霍嘉蔚一瞬间醒悟过来,她还想问什么,却被挂了电话。
她震惊到嘴唇发白,手指颤抖点开对话框,未编辑好内容,那头先转了个地址过来。
是unitedcenter附近街区,一家还在营业的酒吧。
“这是哪里”,她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