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章法,只是用尽全力地劈砍,待回过神来,只见遍地残肢,鲜血泗流。
女人身首异处,粉色的牡丹从她发间落了下来,浸在血泊中,花瓣上血迹斑驳。
男人更是不成人形,脸被砍了十几刀,几乎辨不出五官。
还不够,梁夜跪倒在血泊中,对着那张脸猛砍,直到看不出一点人脸的形状。
杀了就好了,多简单……
然后他在血泊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血肉模糊的脸,几乎辨不出五官的形状。
耳边又响起那个“嘶嘶”的声音:“你猜猜是谁来了?”
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踢踢踏踏的,像欢快的急雨打在沙滩上,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梁夜——”那声音变得高亢而尖锐,“你做了什么?!”
“看看你做了什么,”那“嘶嘶”的声音笑起来,“叫她发现了,她会吓跑的,不如把她也杀了吧……”
那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梁夜到处寻找,终于发现那声音是从他心口发出来的。
他毫不犹豫地拿起刀刺入心脏,在里面翻搅着,要把那声音挖出来。
“没用的,”那声音里充斥着不加掩饰的恶意,“杀了她,都死了就好了,不想和她分开,就只有杀了她……”
梁夜割开身体,把心脏剖了出来,血肉模糊的一团,还在他掌心跳动着。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他一边说,一边笑着把它撕扯成碎片。
落了一地的碎片发出整齐的怪笑:“你看看地上的那个是谁?”
梁夜缓缓转过头,先看见被血染红的牡丹,接着是女子的头颅。
那是海潮的脸。
两行眼泪从她失去光泽的眼睛里流出来,好像在质问他。
那“嘶嘶”声变得虚弱,冷漠,冰凉。
是他母亲弥留时的声音。
非必要几乎不和他说话的母亲,临终前破天荒和他说了许多话。
“我快死了,你松了一口气吧?因为只有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我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看穿你……”
“你身上流着脏血……”
“你像极了他,总有一天你会变成他,一样卑鄙无耻,不择手段……”
“你要是还有良知,就离海潮远一点,你只会害了她。”
我就是死也不会害她!一个声音叫嚣着,想要冲破他的躯壳。
他想拿起刀,把母亲的鬼魂也斩成碎片。
可是刀不见了,帐子里的水漫起来,和鲜血混在一起,没过了他的心口、口鼻,然后是头顶。
他漂浮起来,和残肢、肉块一起漂浮在浑浊的血水中。
“梁夜,梁夜……”
仿佛是海潮在唤他,一声又一声,忽远忽近,可是隔了水传过来,怎么也听不真切。
他想回答她,可是一张嘴,冰冷腥气的水便倒灌进来,封住了他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