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羡羊(二十八)乱葬岗
“小夜,小夜……”她又推了他几下,由轻到重,然后与他额头相抵。
他的额头滚烫,灼热的呼吸烫得她心头一凛。
她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得去找大夫,赶紧找大夫来救他。
“小夜你等等,我去找大夫!”
她在他脸颊上贴了贴,便向门外奔去。
跑过庭院,清新的晨风迎面吹拂她的脸庞,她骤然清醒过来。
梁夜疑似得了时疫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他们一定会把他隔离开,这样再要见他就难了。
说不定他们还会把他送到专门收容疫病患者的悲田院去。
虽说他们被方府视为“贵客”,但是谁知道呢?时疫可不是闹着玩的。
打开院门的时候,她已经冷静下来。
这事绝对不能声张,先去找陆姊姊和程瀚麟商量。
陆姊姊会些医术,虽说不能和行医几十年的老大夫比,至少可以让她诊一诊,时疫的可能性有多大。
而且她那里有一些灵药,说不定有可以对症的。
打定了主意,她便跑去陆琬璎的院子敲门。
两人也才刚起不久,正准备用完朝食出门,一听也是大惊失色。
陆琬璎便即打开行囊翻找清热解毒的药物,一边安慰她:“海潮莫急,我先去看看梁公子再说。”
程瀚麟也要同去,海潮拦住他:“看着像时疫,能少去一个也好,我是不得已只能求助陆姊姊。”
陆琬璎也道:“程公子在这里稍候,我去去就来。”
程瀚麟只得作罢。
回去梁夜仍旧人事不省。
陆琬璎替他诊了脉。
海潮忐忑不安地等着:“是时疫么,陆姊姊?”
陆琬璎蹙起眉头,有些不确定:“看脉象和症状,的确像是时疫……这几日梁公子可有什么异状?”
海潮竭力回想:“这几日他的脸色一直不太好……”
随即她便摇了摇头,梁夜的脸色一向不好,何况还没休息好,这不能算是异状。
其他的事……她心中突然一动。
这几日梁夜似乎不像从前那么隐忍克制,那天在马车上咬她,还有去德善坊那晚……她能感觉到他的那股焦躁和亢奋。
仅仅是因为吃冯蔚朗的醋么?
可他明明知道她和冯蔚朗和她没什么,以他平日的性子,便是有不快也只会压抑在心底,说不定都不会让她看出来。
她想了想,还是告诉陆姊姊:“这几日他的性子好像变得有些急躁。”
陆琬璎闭上眼睛,用一根手指抵住太阳穴揉了揉。
“怎么了?陆姊姊?”海潮担心道。
陆琬璎睁开眼睛摇摇头:“无事,我只是隐隐约约好似忘记了什么……”
顿了顿:“无论如何,先当时疫医治,若虚惊一场自是最好。即便真是疫病,也不必太担心,我看梁公子的脉象还算平稳,昏迷应当是因为高热的缘故,我这里有些清热解毒的药液,先让他服下,我再替他施一套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