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着话,不一会儿就到了祠庙前。
夏锦顿住脚步,凑到她耳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今夜阴蚕祭,要抽签决定你和阿眠谁来当蚕花娘娘,好在按照齿序是你先抽……”
夏绫讶异地睁大眼睛:“这不是由蚕神……”
“傻孩子,”夏锦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你知道当蚕花娘娘要遭什么罪么?你阿娘吃过这个苦,当然不能再让你生受一遍。”
顿了顿:“锦姨偷偷在签上作了标记,到时候你把手伸进匣子里,记得摸一摸,其中一支签背后有一道刻痕,你挑那支抽出来……”
“可是阿眠……”
“阿眠是个傻子,她什么都不懂,反而不知道害怕,”夏锦脸色冷下来,嘴唇扭曲起来,“何况这是她阿娘作的孽,是你姨母欠阿罗的。”
“不管姨母当年做了什么,可阿眠是无辜的啊……”
“你这傻孩子……”
夏锦话说到一半,眼角余光瞥见个黑影从旁掠过,她猛地一回头:“是谁!”
却听一声刺耳的鸟叫,一只老鸹从她眼前飞过,停在祠庙檐角上。
夏锦拍拍心口,长出了一口气,又叮嘱夏绫:“你听锦姨的话。”
夏绫:“这是我阿娘的意思么?”
夏锦点点头。
夏绫咬了咬嘴唇,垂下头:“我明白了。”
……
族长目送两人走进桑林,方才环视了众人一圈,沉声问道:“大觋在哪里?”
村人们都摇头,七嘴八舌地说蚕神祭后见他往桑林里走,之后就没人见过。
兰青道:“大约是去准备夜里的阴蚕祭了。”
族长微微颔首,向他道:“村中人不便踏入禁地,你随我进去。”
海潮走上前去:“尸首挂在洞顶,你们两个人不一定能……我们也来帮忙吧。”
族长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多谢。”
海潮攀到洞顶,将尸首从石笋上解下,兰青和梁夜在下方托着,三人费了不少劲才将尸首放下来,抬出洞外。
人群发出一阵阵惊呼。
洞中昏暗,海潮又不敢细看死尸,此时定睛一看,方才发现异样。
她本以为石四一身上裹着的也是白绫,直至此时才发现那是未经纺织的蚕丝——石四一仿佛被包裹在一个巨大的蚕茧之中。
不止身上,连他脸上也覆着蚕丝,像一层薄膜蒙住他的口鼻,透出脸上青紫的尸斑。
什么样的蚕能一夜之间结出能将整个人包裹起来的茧呢?海潮只觉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她忽然看见覆在死尸脸上的那层丝膜微微动了动。
她一时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诧异地看向梁夜,梁夜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她的心脏重重地一跳。
再次看向死尸青紫的脸庞,不是错觉,她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层丝膜缓缓地起起伏伏——那死尸仿佛在呼吸。
程瀚麟一直站得远远的,用手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此时终于发现了尸首的异常,不由大骇:“他他他他在动!你们有没有看见,他在动啊啊啊啊啊——”
其他人显然也注意到了,都惊惶地看着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