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给你的事,都办妥了?”海潮问。
碧琉璃向手上哈了哈气,又搓搓手:“公主放心,奴已经将公主和驸马吩咐的事都安排好了。”
海潮点点头:“一会儿你埋伏好,等我的信号,不管看见什么都别犹豫,按我们计划好的做。”
碧琉璃目光动了动:“只要么主一句话,奴便是上刀山下油锅……”
梁夜打断他:“行了,去设伏吧。”
碧琉璃退到门边,顿住脚步,看向海潮:“公主,保重。”
海潮有些讶异,这胡人少年说话从来是半真半假,语气中总是带着点嘲讽和戏谑,她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这样郑重其事地说话。
她忽然意识到,不管他们的计划是否成功,这应该都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这少年了。
她看向那双清澈的绿眸,冲他爽朗地一笑:“好,你也是。”
“若是有机会,我再教你弓马。”
海潮点头道好,但是从少年的眼神里,她看出他其实已经明白,这便是他们的诀别了。
碧琉璃没再说什么,转身向外走去。
“对付寿阳公主和驸马的办法,你教给他了么?”待碧琉璃走后,海潮问梁夜。
梁夜颔首:“我留了封书信,等我们离开后便会有人交到他手上。”
海潮这才放下心来:“多谢。”
“不必谢我,”梁夜道,“这本来就是我和他之间的交易。”
整座行宫遍布骊山北麓,九公主的丧礼在前殿中庭举行。
礼部和宗正的官员前几日便已来到骊山,紧锣密鼓地准备各项事宜。
九公主死相可怖,停在灵堂中的棺木盖得严严实实,没人能看见里头的尸首。
前来送葬的官员、命妇不多,除了一众皇子公主和宗室,便是九公主的母族万家人。
丧礼由皇长子与礼部侍郎主持,虽从简,却也不失皇家的肃穆庄严。
皇帝上回染了风寒,仍旧一脸病容,丧礼开始前一刻才由内侍搀扶着来到灵堂。
几日不见,皇帝的形容似乎更加枯槁了,肩背微微佝偻,乍一看简直像个垂暮老人,只有一双眼睛透着几许精明锐利。
丧礼进行到一半,他站起身,两行浊泪淌下来,避开脸不去看棺柩,向分列灵堂两侧的皇子、公主道:“朕有些不适,先回寝殿。你们兄弟姊妹几个多陪陪九娘。”
皇长子忙上前道:“圣人节哀顺变,九娘在九泉之下也不愿看见圣人哀毁过甚……”
皇帝眉宇间闪过些许不耐烦,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说,转头向冯宦官道:“备辇吧。”
话音甫落,海潮上前一步:“圣人请留步,女儿有一事禀报。”
皇帝皱起眉,紧抿着唇,看向这个最得宠的女儿。
冯宦官小声劝道:“七公主,圣人乏了,有什么事不如明日再说?”
海潮道:“这事与九公主的死有关,非得在九公主的棺木前说清楚不可。”
皇帝上下打量了她两眼,仿佛直到此事才认识这个女儿:“九娘是怎么死的?”
海潮看向五姊安德公主:“五姊,九娘是怎么死的?”
安德公主一脸错愕:“问我做什么?我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