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应了一声。
海潮正想悄悄跟上去探探裴晔的话,谁知刚起身,清河公主便朝她踱过来,偏了偏头:“你要到哪里去?”
虽然隔着面具,但那两道目光还是让海潮不太舒服。
若说裴晔将她当作木石,一派漠然,那么主此时看着她就像是端详货摊上廉价又新奇的玩意。
海潮无端想起一些天真烂漫、精力过旺的顽童,不管什么东西到了他们手里,不出半日保管拆得七零八落,不弄坏不罢休。
她警觉地往后退了退:“你在和我说话?”
清河公主是微服出行,也没在身上挂个公主的牌子,她便只当不知她的身份。
“这里还有旁人么?”公主笑道,“你为何跟着我们?”
海潮立即矢口否认:“我没有跟着你们,只是往前走。”
“你当真不知道我是谁么?”
“不知道。”
“我是当今天子的亲女,封号清河,现在你知道了。”
海潮目瞪口呆,更弄不清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猜的不错,但海潮没吭声。
“你这女子好没规矩,”清河公主半真半假地道,“见了当朝公主也不下拜行礼?虽是在贯月槎上,我也可以治你一个违逆之罪。”
海潮朝裴晔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远远看见他正站在一间食肆门口,背对着他们。
她重重地咬了一下嘴唇。
从前在县令家做工也没少卑躬屈膝,平民见了官下跪都是天经地义,何况是天家公主呢。
可是不知为什么,她的膝盖就是软不下去。
清河公主啧啧称奇,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看你只是一介平民,教你拜我一拜这么委屈么?”
仍是那种逗趣的语气,却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不等海潮回答,公主向街上扫了一眼:“这些人都想上楼,你想不想?”
海潮点了点头:“回禀公主,民女也想。”
“那你卖给我罢。”
海潮一怔:“卖什么?”
公主凌空点了点她的鼻尖:“你。这集市上什么都能买卖,包括人,不是么?”
海潮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往上钻。
公主毫不在乎她的反应:“奴婢不能带上船,我嫌那些面具人伺候不好,你自卖自身与我为奴,便可以随我上楼。等下了船,你还可以随我入宫。”
她说着从怀里取出个锦囊,抽开带子,抓出一小把紫玉:“这些买十个你都绰绰有余了。你的运气真好,遇见我这样慷慨的主人。”
海潮浑身的血液霎时间都往头上涌,心口却发冷。
她咬了咬牙,按捺瞬间窜起的怒火,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只是个秘境,毕竟不是真的卖身为奴,这么做固然是耻辱,但如果能借机去楼上调查,也算是一条路……
旋即海潮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清河公主身上有种叫她不安的东西,而且当了奴婢,她凡事都要听公主的话,未必能四处走动调查。
“多谢公主抬举,不过民女不想卖身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