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平安把地扫了遍。
树上的叶子终于掉净,她抬头看了眼,想到回乡后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三个月,心里唏嘘不已。
顾兰因也走了三个月了。
他先前留下来的银钞何平安几乎分文未动,那是她一辈子也挣不来的钱。
何平安曾笃定他不再回来,可心里又萌生出一丝妄想。
她坐在门口,背靠着墙,隐约听到了别人的招呼声。
她懊恼地拍着头,憎恶自己这低贱的样子。
天底下的男人不少他一个,为什么偏要想他呢?
何平安埋着脑袋,不远处,那些欢声笑语离她越来越近。
她从旁人的口中听到了顾兰因的名字,一双眼恨极了,除了流泪以外,恨不得把他留下来的东西都烧干净。
何平安踢翻院里裂开来的树桩,一身力气无处使,她抡起斧头劈柴。
啪啪的声音接连不断。
很快,敲门声响起。
何平安抹了把眼泪,神情是旁人从未见过的冷酷,她提着斧头到门扉一侧。
村里的老光棍如今还躺在床上,愿意光顾她家的,多半是他那个胡搅蛮缠的老太婆。
何平安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把门打开。
要是那个老太婆敢出言不逊,何平安愿意一斧头劈烂她的脑袋。
然而——
门外的不是她。
眼眶红肿的女孩放下手,手里的斧头落到一旁,看清那张脸,她猛地背过身去,疑心自己看错了。
“顾兰因?”
顾兰因没有应答,只是跨过门槛,从后紧紧抱住她,反问道:“你把信都看了?”
何平安只拆了一封,剩下那封薄的被她压在了褥子下头,如今听他问这个,她故意点点头。
顾兰因看着她点头,心里绷紧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笑得苦涩,埋首在她肩上,渐渐有些哽咽道:“原先是我不好,你这么恨我,眼下后悔还来得及。
若是要杀我,我也甘心受死。”
何平安沉默不语,听他一番话,她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眼下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如何能指责他。
“不哭了。”
何平安扭过头来,对着他那一双哭红的眼,露出一个笑,“原来你也会哭成这样。
你是来赎罪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