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大姑娘与四殿下流落在长安外的那段时日,朝夕相处。怎么说也算共患难的情谊,饶是块冰,也得松动融化。”
“这就不奇怪了。”
庞春笑眯眯捋着手中拂尘毛穗,闲话完还颇为感概地叹了口气。
萧玉殊搁下朱笔,将眼前这封染上墨渍的奏疏放在一旁。沉默许久,他抬首质问:“四皇兄随行来到行宫,却缺衣少食,岂非少府丞失职,亦是你的失职。”
“若再有如此状况,是要让本王陷于不仁不义的境地吗?”
他面色沉下来,隐有薄怒。
庞春见状,立刻屈膝请罪:“此事确是老奴疏忽,老奴即刻去调查。还望殿下恕罪。”
“你下去吧。”
“是。”
外殿,跟在庞春身后的小黄门战战兢兢地看自己师傅面上的笑意,愈发摸不到头脑。
怎么被主子责难还能笑得出来…。
小黄门鼓起勇气开口:“师傅,那四殿下在行宫的起居……”
“此事,用不着我们来做。若我们插手此事,传到椒房殿耳中不妥。”
“至于四殿下……自有人照拂。”
在郑明珠和萧姜自长安外回来后,庞春便有心留意锦丛殿的近况。那太官令收了银子,没再苛扣份例。
“师傅,既如此您又何必提起此事……晋王近来屡次在郑氏那受挫,正心情不佳。”
“你呀,还有得学。”
他们这些命如草芥的奴仆,要想在天子脚下生存,就怕跟错了人。
晋王有君主之质,也是体上恤下的好主子,只是想不通眼下的关窍。
以卫氏族人威胁,未必能让其回心转意。
倒是这位郑家姑娘…。。有时,不能小瞧了这点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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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郑氏放权,萧玉殊自来到行宫后,连日忙碌不得闲暇。
郑明珠不好贸然搅扰,只能闲在自己宫里。
但这清闲日子没持续太久。每年圣驾来到行宫后,都要在宫殿后方的棠山水榭中设宴。
在椒房殿有意吩咐下,这设宴一事,就交到她们三个姐妹手里。
还有一位当今陛下的后宫的郭美人,从旁相助。这郭美人打定主意,不愿与皇后的人接触,一味称病。
好在有内府的人经手,她们只管盯着,不用废多少精力。
棠山半腰处,有一处天造的长湖。当初建这座傍山行宫时,工匠有意在此建造水榭,作宴饮赏玩之用。
只是此地在深山中,难免阴冷。
“将半仗内的高树,裁去一半的枝叶,免得遮蔽了日光。”
郑明珠拢紧身上披帛,对身侧的侍卫吩咐道。
“是。”
这时,太官令自水榭对岸的曲桥疾步走来,这人扶着官帽,脸色煞白。
“……三位姑娘…。”
他双唇发颤,不成句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