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卡在铜炉的缝隙里,直直挺立,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一般。
是方才廊外的一缕北风,吹歪了树枝。
这段时日紧绷着的心弦在此刻尽数断裂,她踉踉跄跄起身,眼眶里涌动着潮湿热意。
郑明珠跑出殿门,一步一步向修仪殿跑去。冷风在耳边呼啸,像刀锋一样刮割着皮肤,而她仿若不觉。
修仪殿门前,她死死盯着庭院中央那口黑棺,跌跌撞撞向前走。
夜太深,守夜的宫人都不在了。
她气喘力竭,卸力趴伏在棺木上。因双脚发软,多次滑落下来。
一柄匕首扎在棺木边缘,以此支撑。渐渐地,她恢复些气力。
郑明珠慢慢爬起身,拔起匕首撬动棺木上已钉死的长钉。可惜钉子太深了,匕首弹歪了也没能撼动分毫。
她发了狠,一刀刀扎在钉子四周。
这时,一个守夜的小黄门颤声道:
“……大姑娘,晋王殿下已去,且让他入土为安吧。”
小黄门方才一直躲在柱子后,没敢出来。话罢,他浑身颤得厉害,连忙跑了出去。
入土为安。
郑明珠动作僵住。
像被这句话抽干了气力,她浑身瘫软跌坐在地上,又膝行至供奉牌位的案桌前,伸手去够牌位。
她倚在香案后,紧紧抱着牌位。
她想起从前在乌孙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娘离开。
她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看着身边人一个一个死的死,远得远。
曾经,她以为与萧谨华同仇敌忾,会相互信任一辈子。她以为与萧姜是真正的患难之情,此生都能交付心事。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碗醒酒汤难解醉果的功效,郑明珠意识越来越混沌,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她抱着手中的牌位,下意识向殿外走去。凭着过往的记忆和本能,她穿过狭长的宫道,最终停在锦丛殿门前。
她记得,萧姜会同她一起想办法的。
昔日就荒凉不堪的锦丛殿,现在更为破败。院中的厚重积雪无人打扫,内殿落了锁。
廊下的摇椅上没有瞎子惬意的身影,也没有一只红色的狐狸盘卧在侧。
郑明珠在雪地里站到腿脚发麻,终于抱着牌位转身。
大门外,一道同样寥落的身影立在宫道旁,不知来了多久。
是萧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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