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日后如何,现在的郑明珠必然是得帝心的。
难得的是,郑明珠没有失了清醒。
回到前殿时,萧姜已换上一身松垮的衣裳,坐在案边不紧不慢地饮茶。
“陛下。”
郑明珠心思微转,还是问道,“蜀中的事,今日议得如何?”
此等军国大事,太尉全权捏在手里,但也不能越过皇帝这层。萧姜今日过去,也无法插手,太尉需要掩人耳目罢了。
萧姜摆弄手中的瓷盏,唇角微弯,似笑非笑地岔开她的话题:“蜀地富庶,封藩王在蜀无异于自伤羽翼。
“如今陈王下落不明,不必再担忧日后出现国中之国,不高兴吗?”
男人抬眼,视线萦绕在她身上。
“自然高兴。”
“但若边城失守,让乌孙人得利,再富庶也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郑明珠迎上男人的目光,随后故意开口:“我与陈王在乌孙几年,也算相依为命。他若真死了……”
她垂下眼帘,作惋惜模样,余光悄悄打量男人的反应。
空气骤然凝滞,殿中静能闻针。
半晌,低闷的笑声响起。下一刻她被攥住手掌向前拉,男人的面孔放大在眼前,对上那双漆暗的瞳仁和似笑非笑的神色。
“相依为命?”
郑明珠点点头:“我和他有一样的敌人,如同我和陛下。”
“敌人消失后,你和他一拍两散,反目成仇。”
“我们也如此?”
萧姜轻轻摩挲她的手掌。
“……我们自然不一样。”
郑明珠别开眼,模棱两可地答道。试探结束,她的目的达到,便终止这个话题。
宫人正布膳时,外间黄门进来通报,说是郑二姑娘在椒房殿外求见,要将后宫庶务禀报皇后裁决。
郑兰已进宫多日,太后为着郑氏颜面,特为她设了个“令仪”的新职,监巡后宫各司,权利大过中宫令和掖庭令。
倒是比后宫微末妃嫔还风光。
思绣守在殿门口,瞧见不远处那道身影,不禁蹙眉。
后宫事务,何时不能禀报。偏偏在晚上,陛下在椒房殿用膳的时候,是何居心?
随后,思绣匆匆走进内殿,连忙提议:“陛下,娘娘。今夜太晚,不若奴婢先让二姑娘回去,改日再来回禀。”
郑明珠不动声色地搛菜,试探的心思再次萌生:“更深露重,何必让二妹妹白跑一趟。”
“让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