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中尉大人兵刃一用。”
荆中尉尚未反应过来,便见萧姜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不到一刻钟,孟元卿慌忙自偏厅出来,低声问:“大人,可曾见到越王殿下?”
荆中尉这才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
将方才情形简述后,二人立刻分头去寻。
郡守府不算大,但园中亭台曲桥交叠,极易迷路走失。
荆中尉带着三个侍卫,沿着萧姜离去的方向寻找。经过一间客院时,隐约闻到几缕血腥气。
四人缓步靠近,悄悄推开正庭大门。
荆中尉走在最前方,第一时间将院中情形收进眼底。
下一刻,他呼吸停滞,随后当机立断退回门槛外。正要掩门的当口,院外传来声音:
“中尉大人,既然来了,为何不进。”
三名侍卫面面相觑,疑惑地看向荆中尉。
半晌,荆中尉回过身吩咐:“你们三个守在门口,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进来。”
“……是。”
而后,荆中尉心一横,推门进院。
夜里,鲜红的血成了暗墨色,四溅在庭院地砖上。
萧姜半跪着,单手压刀刀拄地,半截寒锋刺在横在地上的尸身中。
他看向门前,轻轻招手。
许是府内有刺客。
荆中尉提着灯靠近,微光照亮地上的尸首面孔。
是晋王殿下。
荆中尉周身血液逆流,腿一软,差点栽倒。
“灯再近些。”
萧姜像是没瞧见荆中尉的反应,抬手扒开尸首的眼皮。两个交融散开的黑瞳在暖光下清晰可见。
他攥紧铁柄,拔出长刀,面色逐渐阴沉。
“收好。”
长刀交到荆中尉手中,转瞬又滑落,在静谧的夜中发出咣当一声。
荆中尉被这声音唤醒,正要说些什么,下一刻便被按住。他的面孔悬在死去的晋王身前,不过方寸之距。
“荆大人,你的父辈虽早年深受太尉恩惠,但因近几年与太尉政见不合,在朝中举步维艰,处处受挟制。”
“若不然,你也不会被远远打发到交州,跟随我这个毫无前途的越王。”
“晋王已死,你作为仪仗守卫将领之一,留住命也是流放西疆。”
“郑家倒是能借这个由头,拔掉你父亲这根不听话的硬刺,举家灭门。”
“你是选前者,还是置死后生?”
喉间的力道松开来,荆中尉满面涨红,剧烈咳嗽。
这次回去,会受何种责罚难说。但若此刻选了前者,怕是出不了这道门。
此次前往交州的仪仗里,共有两队守卫。一个是郑氏亲信,秦中郎将。另一个便是荆中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