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有那么一刻是真的吧。
在远离了长安这个争权夺利的樊笼后,萧姜不是野心勃勃的四皇子,她不是需要隐忍雪恨的郑氏女。
但现在无论再假,她也要将这些伪造成真的。
“若陛下仍觉得不妥,我会再精心筹备一份贺礼。”
“改日奉上。”
郑明珠又走近了些,亲自为萧姜斟满一杯酒。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他们交汇的目光里传递着只有彼此知道的过往和回忆。
良久,萧姜唇边漾起一抹笑,颊侧的靥窝若隐若现。他没有接过酒盏,笑意未及眼底,投过来的视线也带着审视。
他不想给她这点颜面。
“珠儿,到本宫身边来。”
太后眉眼上挑,心头的满意和喜悦藏不住,也乐得解围,“说起来,也是本宫惯坏了你。”
郑明珠依言坐在太后身侧,底下众人神色各异,有初入宫不知礼数的小辈私下里低笑。
可她面色如常,没有因方才萧姜为难她而觉得失了面子。
旁人怎么看,无关紧要。萧姜这次既不领情,那便等下次。
这时,席间另一位年轻人站起来,半开玩笑似得道:“还是二姑娘细心妥帖,陛下身旁也缺个知冷知热的人。”
郑明珠放下酒盏,看向那说话的人。见了觉得面熟,前些年似乎在太尉府碰见过一回。
也是郑氏族亲的小辈,名唤郑志,亦是没什么大出息。前些年娶了孟家的表孙女,在宫里当两年郎官,就没什么后续了。
他这话意有所指,像是存心挑事端。
太后轻笑:“你倒是和本宫想到一块去了。”
“待立后三日之后,便让兰儿以昭仪身份入宫,照拂陛下。”
封后大典后三日,这样快。
郑明珠面色微变,目光扫向席间说话的郑志,只见这人面上含笑,视线瞟向郑兰时像是在邀功。
呵,还没立后呢,郑家这一个个的便已给自己找棵大树等着乘凉了。
她绝不能让郑兰这么早进宫。
待这场虚与委蛇的宴会结束,郑明珠等在宴厅外,叫住了太后身边的流钥,说有要事求见太后。
“大姑娘,今夜太晚了,太后操持宴会,劳累整日。”
“若有什么话,不如明日再说。”
流钥福身告退,面上那抹轻蔑不露痕迹。
果真是沉不住气,才听到要立郑二姑娘为昭仪,便要去太后面前闹,没有半分城府。
立郑明珠为后,太后娘娘算是选对了。
太后的仪仗浩浩荡荡离去,带起一阵冷风尘雪。
郑明珠盯着仪仗离去的方向,兀自拢紧衣袍,转身向甘露殿方向走去。
方才在席间,太后吩咐郑兰在晚宴结束后,去甘露殿为萧姜奏琴。
她本不想去赶这个热闹的。
甘露殿前,
郑明珠走上层层石台阶,她怀揣心事,正思量萧姜会不会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