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姑,你拿着银钱去绣局,裁些衣裳回来。要不同颜色花样的,尽快。”
郑明珠吩咐道。
思绣乍听说郑明珠要裁新衣,错愕不已。柜子里那些旧衣裳,十件有九件是灰扑扑的棕褐色,连老宫人都不爱的。
从前不是没劝过郑明珠添些鲜艳衣裳,都被一口回绝了。
“愣着做什么,去吧。”
“是。”
前几日听外朝的消息,太常寺已在准备立后的事了。只等过了先帝的丧期,立后之事便会提上日程。
对郑家来说,肯定是希望能早日诞下有郑家血脉的皇嗣,再找机会杀了萧姜,挟幼年天子。
相应地,进宫的郑家女儿,越多越好。
若不使计阻拦,郑兰说不定会与她同日入宫。
就算她在太后面前闹一场,最晚在立后半年,郑兰必定会进宫。
郑兰和萧姜是有旧情分的。
到那时,她还能有什么胜算?
等着郑家倾覆后,自己被打入掖庭吗。
只能在这短短的时日里,拉拢萧姜,赢得萧姜的心。
思及此,郑明珠不禁发笑。
将从前用在晋王身上的手段,如法炮制用在萧姜身上不成?
这其中又有多半是萧姜替她想的主意。
正忧愁时,殿外忽而传来管弦声。听方向,是偏殿郑兰的屋子。
郑明珠蹙眉,唤来守在外殿的思服,问道:“偏殿在做什么?”
思服叹了口气,答:“奴婢留意打听过,二姑娘是在为陛下贺寿做准备。”
“贺寿?”
“想必是太后娘娘知会了二姑娘,陛下的寿辰在年后初三。先帝丧期未过,自不能大宴操办。”
“前几日姑娘抱病,这才错过了这个消息。”
思服想再说些什么,终究没开口。她想起曾经在武都那段日子,那时郑姑娘与当今陛下相依为命,何致到今日这个地步呢。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与此同时,文星殿偏殿。
郑兰小心翼翼收起漆琴,仔细叮嘱宫人如何清理擦拭。
随身的宫娥接过琴,开口问道:“二姑娘,这曲子您自幼精通,本是不用练的。”
小宫娥转头看向主殿,压低声音:“这若是让大姑娘听见,还不知怎么与您相争呢……”
郑兰轻笑,解释道:“若我说,这是故意让她听到的呢。”
小宫娥不明白,满头雾水。
“你不知道我这位大姐姐的心性。”
“曾经我与陛下交好,她看不惯我,连带着看不惯陛下。他们二人素有旧怨。”
“我这位大姐姐,是最高傲的。见我对陛下殷勤,一定心生不屑。更不会屈尊去讨好陛下。”
上次当着郑明珠的面,给萧姜奉上包着巾帕的祖训,也有如此因由。
去岁,萧姜与郑明珠一同流落在外几月。那段时日发生过什么,郑兰不知,但总归让她心生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