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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师纵横天津城(第2页)

各部队都向天津城垣发起猛攻。城西两个纵队,城东两个纵队,四只铁拳两面夹击,城南一个纵队也在积极向天津城垣发起攻击。使敌人左右招架,首尾难顾。

各个突破口都展开了恶战。在和平门城垣两侧的几个突破口,战斗最激烈。敌人被炮弹震昏了,一清醒过来,又从残破的地堡里钻出来,向我军反扑。无比英勇的我军指战员有进无退,在突破口与顽抗的敌人展开了白刃格斗。刺刀闪光,杀声震天。市区敌人出动了坦克,被我们的反坦克炮一阵迎头痛击,有的被击毁,有的夹着尾巴逃了回去。突破口里面的开阔地上堆满敌人的尸体和散乱的枪支。离突破口不远的房子里,挤满了俘虏。除了派几个人看守外,部队沿围墙扩大突破口。一师的两个连,连续以手榴弹、刺刀和炸药,攻占了40多座碉堡,击退敌五次反击。各先头团以迂回、包围动作,经小巷转大街,穿插分割敌人。

中午,纵队指挥所移到张八坟。这就是在观察地形时射击我们的敌人前沿支撑点,攻城前为二师部队夺取。此处原是天津某饭馆大老板的坟墓,大得像一座半圆形的小山包,结构坚固,被敌人改造成为防御工事。

里面宽敞洁净,光线宜人,倒是个理想的指挥所。

电话员架好电话,我和梁必业政委分别摇电话了解各师的发展情况。

得到报告是:一五一师也于一师右翼水网地带突入城内,各师已按战前部署进入纵深战斗。二师向天津旧城的东、西鼓楼大街金汤桥发展;一师贴二师右侧,沿二马路、三马路向东南海光寺及中原公司一线的敌核心工事区进攻;一五一师靠一师右翼,向东南纺织工厂、南开大学方向前进。

部队在坦克的配合下向前攻击。天色不知不觉地暗下来了。纵队和师的电话联系时常中断,纵队曹里怀副司令员带着几个干部奔向第一线去,我和梁政委留在指挥所。

梁政委不断在电话上询问部队情绪。各部队的回答都是令人宽慰的几句话:

“部队情绪好极了,斗志旺盛!”

“插得猛,插得快!”

冬夜,寒风越吹越紧。我和梁政委带着十多个人,踏过冰块和雪泥,越过突破口敌人的尸体,赶进城去。昏暗的手电筒光照着地上,只见弹坑密密麻麻。不时从黑暗中射出一阵冷枪,炮弹仍在头顶呼啸而过。

纵队指挥所转移到城内,设在老乡地窖里。坛坛罐罐里的白菜、萝卜酸菜、咸菜散发出各种各样的气味。把指挥所安排停当后,为了掌握部队我便到一师去。这时,师的指挥员甚至团的指挥员也已不能全部掌握部队了,他们只能分头跟上一个团或一个营,在枪林弹雨中直接指挥作战。一师师长江拥辉和政委黄玉昆正随一团向海光寺及中原公司一线敌人核心工事区进攻。

所有的街头巷口,都被敌人用麻袋垒起了工事,较大的建筑物的门窗,也大多数被改造成枪巢射孔。敌人顽强地抵抗,不断组织反冲击,企图阻止我军深入。我军发扬了小部队孤胆作战和英勇顽强的战斗作风,大胆灵活地运用了分割穿插战术,先头部队遇到坚固的房屋和据点,只拿小部队监视起来,主力绕过继续前进,分段穿墙越户,直插猛进,快速发展。后续部队发现前面部队被阻,立即另行打开道路前进。

据战后知道,当一师二团一部向金汤桥**时,八连连长赵芳玉和指导员卢锡勤曾考虑到全连只剩70多人,远离营团,**会不会吃亏?

但毅然决定按战前计划坚决打到金汤桥,争取与东面的兄弟部队会师。

他们坚信,在我军已经深入市区的情况下,即便是一支小部队插入敌人心脏,也会给敌人以极大的威胁。

他们找到一位老乡,了解了通向金汤桥的道路和沿途街口的工事情况,便经僻静小巷在敌人间隙中穿行,于夜11点到达横跨海河的金汤桥边。他们首先闯进了天津市警察局的办公室,把“约法八章”扔给失魂落魄的警察局长李汉元,李汉元战战兢兢地读着“约法八章”,喃喃地说:“贵军神速,神速,没想到,没想到……”桌上的电话机还在响着,李汉元对着查询战况的上级,只好撒谎说:“平安,平安,无

事,无事。”

与此同时,一排长赵相林带人

摸过桥去,在碉堡旁吹起哨子喊“集合”,一枪没放就活捉敌人一个排。

刚把俘虏押进警察局大院,忽听东马路上吵吵嚷嚷过来一伙敌人。他们在桥头埋伏好,赵芳玉连长喝问:“哪一部分的?”敌人答:“二十六师炮兵营,奉长官命令到河东去!”敌人的联络人走过来,当他发现情况不对,正欲止步时,战士们上去把他扭进了碉堡。赵连长接着喊:“弟兄们,请过桥吧。”敌人毫无戒备地走来,八连一枪未放,捉了60人。后面跟进的敌人另一个连,听见前面捉人,撒开腿逃了回去。这时,坦克轰鸣声大作,河东敌人开始夺桥反扑,枪炮声冲破了金汤桥边的宁静。

正打得紧,二师部队把十里宽的市区穿行了八里,从东鼓楼大街涌了出来。一师二团八连一边打一边喊:“坚决顶住,兄弟部队上来了!”二师部队冲上去,把敌人打了回去。此时,由城东突入的八纵部队也打到了金汤桥。两支主攻部队于15日凌晨2时会师桥头。

金汤桥会师,将敌防御体系拦腰斩断,全线敌人发生了动摇。随后,曹里怀副司令员和贺东生师长到了金汤桥一带,指挥二师和一师二团沿海河西岸向南攻击。这时,我各路纵队乘势穿插,分散追击,席卷全城。

15日清晨,攻占了敌人最坚固的支撑点海光寺。一师一团刘海清副团长带领前卫营打到敌防守司令部的西北角。副排长邢春福带领战士冲进防守司令部,从楼下打到楼上,抓到大批俘虏。战士们正在清点俘虏人数,排长跑来,指着一个庙堂喊道:“快到那边去抓大头子!”邢春福带着战士傅泽国和王义风飞跑到忠烈祠,冲进一间摆着十几张办公桌的地下室,活捉了一群军官。再深入地下室的另一个套间,活捉了国民党天津防守司令兼警备司令陈长捷。这位妄图顽抗的“司令官”这时才说:“弟兄们,我们缴枪。我通知部队不打了。”从俘虏中找来了电报员和电话员,给这位“司令官”下达最后一道命令。陈长捷吃力地以“投降”二字总结了他所指挥的天津守备战。

我纵预备队三师于14日黄昏加入战斗,由于该师是未参加突破的生力军,进入纵深犹如下山猛虎,横冲直撞,所向无敌,创造了俘敌缴枪的最高纪录。敌六十二军军长兼天津防守副司令林伟俦、八十六军军长刘云瀚等均为他们活捉。

15日下午4时,枪声稀落下来,攻城战斗胜利结束。因陈长捷发生错觉而被调到城北部的守敌主力一五一师,则被完全包围孤立,没有投入战斗就放下了武器。这时,一师的战士占领了天津广播电台。一位战士对那帮还在造谣的敌方广播人员说:“小姐先生们,可以休息了!”接着,他便以嘹亮的、胜利的声音向人们宣告:“天津解放了!”

战斗结束后,我和梁必业政委到一师师部去,这时有人向我们报告:“陈长捷押下来了!”我对梁政委说:“我和陈长捷还有一面之交哩。”

那是1938年夏天,日寇正向晋西南进攻,在午城镇战斗的前夜,我们曾邀请他在吉县六八五团杨得志同志那里吃饭,以便当面商谈配合作战的问题。那时,陈长捷是晋绥军的一个军长,手下有万把人,却染上了恐日病,一心要向黄河南边逃跑,配合作战的问题当然很难商谈出什么结果。

那次会见后,陈长捷也就逃得无影无踪了。这位抗战无功、逃跑有罪的将军,打起反人民内战来却不遗余力。

我们紧走几步,到了离师部不远的一个房子里,这里押着几个俘虏,陈长捷虽然大大发胖了,但那矮小个头,我一眼就认了出来。我走过去问他:“陈长捷,还认识我吗?”他睁大疲惫不堪的眼睛望了又望,似乎还认得。但他马上低下头去,什么话也不说。他能说什么呢?他拒绝和平解决,坚持顽抗到底,只能受到应有的惩罚。这正是一切不明大义不愿服从人民意志,妄图负隅顽抗的反动派的下场。

陈长捷部被我军全部歼灭,教训了其他国民党残余力量。天津战役使傅作义真正认识了人民军队的力量,北平问题谈判才很快达成协议,北平才和平解放了。

(摘自李天佑:《雄师纵横天津城》,《星火燎原》第10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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