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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克济南（第2页）

我西线集团在攻占长清、藤槐树庄、琵琶山、双庙屯等地后，乘胜向腊山、党家庄一线跃进。敌人飞机场受到直接威胁，再次告急。王耀武捉襟见肘，再无机动兵力可调，为了阻止我军行动，竟然下令打开黄河水闸，将黄河水倒灌入玉符河，使玉符河水位猛涨，河面增宽数倍。面对汹涌浑浊的黄河水和敌人密集的火力封锁，西线集团各部指战员毫不畏惧，奋勇抢渡，一举突破玉符河防线。接着，以猛烈炮火封锁飞机场，炸坏飞机跑道。敌原计划紧急空运整编第七十四师抵济增援，仅运进该师一七二团七个连，空运中断。满载七十四师后续部队的运输机，飞临机场上空，只见火光四起，烟雾冲天，赶忙掉转机头逃命。

我东线集团夺取茂岭山、砚池山后，继续向西挺进，连克燕翅山、马武寨、甸柳庄、马家庄等地。敌增援部队在强有力的炮火掩护下，拼命反扑，企图夺回已失阵地，未能得逞。王耀武又调刚刚空运抵济的整编第七十四师七个连，增强到马家庄方向。敌我双方展开一场血战，一个地堡一个地堡地激烈争夺，敌人的反扑被彻底打垮，死伤众多。东线集团越战越勇，直插外城。

王耀武得知东郊阵地大部丢失，西郊飞机场又危在旦夕，心急如焚，一筹莫展。这时候，王耀武最着急的是搞不清我军的主攻方向究竟在哪一边，只觉得时间不够用，兵力不够调。你把部队调到西边，我东边打得凶；他把部队调到东边，我西边打得凶。敌人机动兵力无固定阵地，无喘息之机，左防右堵，疲于奔命，被我军打得完全摸不着头，等他们摸着头已经昏了头。被俘敌军官哀叹：“我们好好的队伍，从东到西，又从西到东，只晃了这么几下，就晃完了。”

敌西守备区首脑、整编第九十六军军长吴化文，在我军无坚不摧的强大攻势面前，胆战心惊，通过济南地下党组织联络人员，向我军接洽起义。我兵团部命令他立即率部撤出战场，开赴黄河以北集结待命。吴化文口头表示接受我军条件，但又不痛痛快快放下武器，撤出战斗，仍然占据着机场和公路两侧的地堡。西线集团部队采取坚决果敢的行动，加强军事压力，吴化文眼看大势已去，覆灭在即，终于在19日晚率领所属三个旅，约2万人，举行战场起义，撤出战斗。西线集团各部乘虚东进，一部肃清机场残敌后，完全控制飞机场，缴获飞机三架，其余各部逼近商埠城下。

当晚，彤云密布，夜色朦胧。王耀武在东、西外围阵地均被突破，济南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张皇失措，拉着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山东省党部主任委员庞镜塘，妄图混出北门，一走了之。但在我军重重围困之下，四处布满明亮的眼睛和警惕的枪口，王耀武眼看插翅难飞，不得不缩回城内，一面匆忙调兵遣将，加强绥靖司令部的警卫；一面急电刘峙、蒋介石，再次请求准其放弃济南，率部突围。蒋介石未等到天亮，迫不及待电告王耀武，再三声称济南万不可失，严令其“将阵地缩短，坚守待援”。

三、连续猛烈地打击

坚守待援，仅仅是蒋介石、王耀武之流的黄粱美梦。在我军摧枯拉朽的打击之下，济南之敌“坚守”既不可能，“待援”亦成泡影，等待他们的只能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我东、西线集团在外围战斗中，始终沿着各自的主要突击方向攻击前进，而对于敌人的一些孤立据点，如历城、千佛山、马鞍山等地，则分兵一部对付他们，或围而不打，或监而不围。敌孤立无援，四面楚歌，待我军拿下济南后，他们有的乖乖地缴械投降，有的在逃窜时被我军追歼。

20日天色微明，西线集团全部占领商埠以西阵地。由于我各部打得快，打得狠，加剧了敌人的慌乱和被动。王耀武将外围一部分兵力仓促收缩至城内，在一片混乱之中，竭力稳定部队，调整守城部署。在这种情况下，一定要连续突击，决不能让敌人有喘息之机。除东线集团继续肃清城外残敌，积极做好攻城准备外，我们命令西线集团当晚即向商埠实施进攻。在吴化文部已经撤离战场，西线撕开一个大口子的情形下，为了充分利用这一有利的战机，加强攻取商埠的突击力量，我们决定将兵团总预备队第十三纵主力投入西线集团作战。

当天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云层，把晚霞映照得一片血红。西线集团第三纵、十三纵和鲁中南纵队同时发起对商埠的攻击，以猛烈的炮火和连续爆破，炸得敌城防工事土崩瓦解，前后仅花40分钟，即多路突破敌防卫阵地。商埠守敌凭借高大建筑物，构筑了各种明碉暗堡，在街道上交织成密集的火网。一股股敌人，在装甲车的掩护下，恶狠狠地反扑过来。我各部指战员与敌人展开激烈的巷战，穿墙过街，分割包围，摧垮敌人的顽抗。十纵攻占北门火车站后，大胆揳入商埠东部，抢占东天桥，截断商埠之敌逃往外城的通道。22日中午，商埠之敌大部就歼。

东线集团扫清地堡群后，在城外展开近迫作业。被围困于东郊王舍人庄之敌，在突围时被渤纵歼灭。

至此，我军已经连续激战六天六夜，伤亡消耗较大，部队也比较疲劳。王耀武估计我军至少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完成攻城准备。于是接连下令调整部署，加强城防工事，妄图负隅顽抗。可是，此时战场主动权完全为我们所掌握，作战时间表再也由不得王耀武支配了。根据战局的发展，为了不让城内敌人获得休整，我们决定不等商埠之敌完全肃清，当晚即以东、西线集团钳形合击，会攻外城。

不久，东、西线集团各部报告了攻城部署和准备情况，我说：“好，今晚就攻城，对敌要害要打狠！”

济南外城城墙高七八米，厚四五米至七八米不等，内外壁以石块砌成，分设三层火力：城门楼和城墙上部设有高堡，城墙中部设有射击孔，城脚下筑有地堡。城外挖有壕沟，宽五至七米，深三四米。敌人为了阻挡我攻势，将壕外几十米内民房尽行拆除、炸毁，使壕外的广阔地带完全暴露于他们的火力之下。就在我各部向突击地域跃进之时，敌轻重火器一齐开火，同时还使用了毒气弹和火焰喷射器，顷刻之间，我阵地前沿变成一片火海。毒气夹着浓烟，升腾翻卷，令人窒息。

攻击外城的战斗，于22日18时30分发起。配属我兵团的特纵炮兵和我各部炮兵集中炮火，抵近射击。随着一声令下，众炮猛轰，火光冲天而起，敌城防工事应声倾颓。我突击部队以大无畏的英雄气概，冲过毒烟弥漫的火海，杀上外城。据敌俘供称：“对共军炮火估计不足，过去兖、潍仅闻共军炮火厉害，但未知如此准确，此役被共军炮火杀伤占伤亡之数的十分之七。”特纵坦克部队派出四辆坦克，配合攻击外城。我各部突入外城后，与守敌在街垒、巷道之间激烈拼杀。经一天一夜战斗，外城守敌大部被歼。我各路突击部队刀锋所向，直逼内城。

国民党蒋介石眼看着济南之危，迫在眉睫，一面督令徐州各部迅速北进，一面派徐州“剿总”司令官刘峙和空军副总司令王叔铭飞临济南上空，为城内守敌打气，再次自欺欺人地对王耀武说：“援军进展很快，几天就可以到济南。你们必须坚守待援。”王耀武自忖济南的命运如“风中之烛”，但又不甘心束手就歼，还想以内城这仅剩的一道防线，同我军做最后的较量。他判断我军连战疲惫，不经三至五天休整，根本组织不起来对内城的攻击，遂将整补后的第十五旅、十九旅、五十七旅及其他残部，重新部署，督令加修巷战工事，与我决一死战。

在对情况的判断和对我意图的猜测上，敌人又一次打错了算盘。为了粉碎敌人的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乘胜迅速彻底全歼济南守敌，我们要求各部队发扬勇敢战斗、不怕牺牲、不怕疲劳和连续作战的作风，一鼓作气，当晚直取内城。

敌人连做梦也没有想到，我们的攻势来得这样快。正当他们东调西遣、混乱不堪之际，我军成百上千发炮弹，排山倒海似的落在内城城垣上。

直到此时，济南守敌一等再等、望眼欲穿的所谓“援兵”，又在何处呢？驻商丘、砀山的邱清泉兵团，察知迎面有华野强大的打援兵团严阵以待，侧翼有中原野战军集结牵制，胆战心怯，一步三顾，仅行至成武、曹县一带，离济南尚有数百公里之遥；而黄百韬、李弥两个兵团，仍在所谓“集结”的幌子下，寸步未进。济南王耀武盼援无望，蒋介石刻意经营的所谓“会战计划”，只得告吹。

四、最后的胜利

攻取内城，对我参战部队是最严峻的考验。

内城是济南守敌的最后一道核心阵地。城墙高12米、厚10至12米。明碉暗堡密布，除同外城一样设置三层火力外，在墙头上相距10米修一子堡，30米修一母堡，70至100米修一炮台。护城河宽五六米至二三十米不等，敌人堵住黑虎泉之水，引入护城河，水深2至5米。济南守敌妄图依赖坚固的城墙工事辅以复杂的地面防御设施，构成多层次的轻重火器组成的火网，做最后的顽抗。

我攻城兵团决定以东线集团九纵对新东门至东南角段实施突击，渤纵自新东门以北实施攻击；西线集团第十三纵攻打西南角坤顺门，第三纵进攻西门，第十纵继续扫清外城残余之敌，其余各部积极配合攻城。

东、西线集团各部按照兵团部署，迅速逼近内城城墙。周志坚同志向我报告说，十三纵已经完成攻城的准备工作。我说：“好得很！晚上配合九纵攻内城，继续给敌人以猛烈的打击，使敌措手不及！”

当天下午，我打电话询问九纵的情况。聂凤智同志说，他们打算把七十三团拿上去。我知道七十三团是九纵的刀尖子，高兴地说：“我相信你们，相信七十三团！”

23日傍晚，全线发起对内城的总攻击。我们首先集中全部炮火猛烈轰击，高大的内城城墙顿时隐没在硝烟之中，闪出团团火光，爆炸声惊天动地，震耳欲聋。接着，军号声，喊杀声响成一片，各路突击部队穿过浓密的爆炸烟雾，奋不顾身架梯登城。

被围困的敌人完全明白，内城城墙一旦被突破，他们就无计可施了。

王耀武孤注一掷，亲自沿内城城墙走了一圈，严督部队拼死抵抗。敌人居高临下，充分发挥火器优势，凶猛的火舌舔着地皮，席卷而来。

在东线，九纵一部先由东门南侧突破，一个多连登上城头。因后续部队接济不上，登上城头的指战员们与敌人展开一场血战，全部壮烈牺牲。

二十五师七十三团冒着敌人的弹雨，连续突击三次，均告失利。

在西线，十三纵三十七师一〇九团发扬一往无前的战斗精神，先后有两个营攻上城头。敌人纠集数倍的兵力，从东、南、北三面，疯狂地压向突破口。这两个营的指战员毫不畏惧，打光了子弹，就用刺刀、枪托、十字镐、铁锹、砖头、石块，在城头上与敌人短兵相接，浴血奋战。除有两个连队突进内城，据守少数房屋坚持战斗外，其余指战员大部伤亡，坤顺门突破口重新落到敌人手里。

其余各纵都在自己的进攻正面，英勇顽强，反复突击，给守敌以大量杀伤，但也始终未能打开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