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凶手张某的情况,黄长富是有所了解的。
四十四岁的张某是石船本地人,2002年因犯盗窃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满获释后靠跑摩的为生。因穷困、暴躁又有过案底而没有家室。
张某对杨雪峰先后捅刺五刀,导致杨雪峰颈部、胸腹部、肩部多处受伤,并因多组织器官损伤而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杨雪峰去世的情况在令黄长富悲痛的同时,也令他苦恼。作为杨雪峰的单位领导,怎么对其家属开口说这件事呢?可是不说又不行。犹豫很久,他还是硬着头皮先后给余小寒和黄雅莉拨打了电话。
虽然电话中余小寒与黄雅莉都刨根问底,但是他却不敢直接告诉她们真相……
“这是真的吗?我的天啊……”
辜锡科接听电话时,一个噩耗惊得他的声音剧烈抖动。
两路大队与石船公巡大队同属渝北区公安分局交巡警支队。春节,一样的忙碌让身为两路大队大队长的辜锡科也不敢掉以轻心。
跟黄长富一样连续上班一周,刚回到家里,想陪家人欢庆春节,谁知十一点四十分,一个同事打来电话说,石船公巡大队一名交巡警被刺了,网上有视频。
他心一紧,立即拨通黄长富的电话:“黄兄,谁受伤了?”
黄长富语气焦急:“是雪峰,杨雪峰……一会联系!”
辜锡科懵了。是雪峰?这么好的人,他怎么会被刺?
不一会,他的电话又响了。是黄长富打来的,声音低沉悲伤:“雪峰走了……”
雪峰走了?
如五雷轰顶。
他连忙开车往石船赶。
辜锡科曾与杨雪峰共事四年,配合默契,感情甚笃。
1977年出生的杨雪锋比辜锡科略大,杨雪峰在辜锡科心中亦师亦友亦大哥。
杨雪峰写一手好字,爱学习,正直善良而又热心,是有名的暖警。
辜锡科记忆犹新的一件事是有一年夏天,在街上执勤的杨雪峰发现一位老人骑着一辆破旧的无牌摩托车赶路,便将其拦了下来。
老人停车后很紧张,解释说知道自己的摩托车已经报废,但由于太穷买不起车票,只好将就着骑。
怕罚款的老人还抹起了眼泪。
原来,老人担心刚做母亲的女儿营养不够,特地带了家里的土鸡蛋,从长寿区来渝北两路看女儿。冒险骑报废的摩托车是为节约车费。此时是他看完女儿后骑车返回。
老人说,老伴去世,女儿嫁人,家里就他一个人了。他平时与自己所养的一条土狗、几只鸡做伴。
老人哽咽的讲述让杨雪峰心生恻隐。但他明白情是情法是法,因而给老人讲解了交通安全法规,告之无证驾驶及驾驶报废车辆是违法行为,应受到行政处罚;鉴于其年事已高,已过法定追责的年龄,所以不予执行;出于安全考虑,摩托车必须依法暂扣。
想到老人没钱,他便开车将老人送到两路镇长途汽车站,掏钱为老人买了回长寿的汽车票,临别,又从身上掏出200多元塞给老人:“大爷,我身上只有这点钱,您拿去用吧。”
后来这位大爷写来感谢信,大家才知道执法时坚持原则不讲情面的杨雪峰内心这么温暖。
类似温暖的事情还有很多。
虽然2016年10月因工作需要,杨雪峰被调往石船公巡大队,辜锡科与杨雪峰不再共事,但是彼此间的友情却深厚如前。
渝北区殡仪馆杨雪峰吊唁厅,哀乐声声,如泣如诉。
辜锡科心急火燎地赶到这里后,马上摘掉警帽,敬了一个军礼:“峰哥,你说过我们春节期间要聚聚的,你这样了我俩还怎么聚……”
涕泗横流,他哭得再也说不出话。
一队又一队警察捧着鲜花赶来了;政府机关一个又一个领导赶来了;因为杨雪峰在这里,在松柏及**环绕的灵柩中。
人们只为送他人世最后一程……
黄雅莉一进悼唁厅就瘫倒了。
杨运泉、余小寒也悲伤得难以自持。
杨雪峰是有名的孝子,无论是对自己的父母,还是对岳父母。
曾经,黄雅莉的父亲住院做胆结石手术,由于术后无法下床,杨雪峰便像亲儿子一样端茶倒水,接屎接尿,把同室病友感动得不行,简直不敢相信他是老人的女婿。
婚后,为了方便黄雅莉上下班,杨雪峰调到了渝北区工作,家也安在渝北区。由于双方父母都住沙坪坝区,他每周都会带黄雅莉回沙坪坝看望父母们:周六去黄雅莉父母家,周日去杨雪峰父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