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始记事起,汪泽民就记得此事,但是具体帮助他的那些人的名字,父母却并没有强调,他只知道两个好心人都姓杨。
在汪泽民读高中的时候,他偶然在书柜里翻到了当年报道这件事并收藏着的报纸,便用手机拍了下来,之后一直保存在手机中,既为寻找,也为励志。
自此,杨雪峰这三个字,便在他的心里留下了印象,他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寻找到杨雪峰,当面道谢。
这件事看上去很小,却深深地影响着汪泽民的命运。
汪泽民的外公、舅舅都是基层警察,再加上杨雪峰曾经救过自己,因而汪泽民从小便崇拜警察,也立志长大后要当一名人民警察,呵护百姓平安。
因而高中毕业,他毫不犹豫地填报了重庆警官职业学院。
实习期间,汪泽民委托派出所的老师帮忙查找杨雪峰,但查找的结果,是长寿区有一位同名的警察,然而经过核实,这位“杨雪峰”并非是他要寻找的杨雪峰。
2017年,汪泽民以优异的成绩考入重庆市公安局轨道交通总队,穿上了梦寐以求的警服。之后,他又有过两次寻找恩人的举动,但却阴差阳错,没有结果……
自从当上警察以后,汪泽民便警醒自己要以杨雪峰为榜样,做一个温暖的好警察。
有一天深夜12点,正在值班的他突然接到一位市民的电话,称其正读初中的儿子小刘赌气离家出走了,由于得知其进了轨道站,因而向轨道总队求助。
自己当年走失的情景浮现在了汪泽民的脑海之中,深感事情紧急的他立即调看监控视频。
然而,站点进出口有监控,轻轨车上却没有监控,要查找小刘的行踪并非易事。
但他没有敷衍此事。他通过小刘进站的时间推算其可能乘坐的车次,并逐一调取各站视频,在如潮的人流中搜索,一直忙到凌晨两点多,才发现其下车站点。
后来,依此线索找到儿子的这位市民感激不已。汪泽民在开心的同时深深地体会到了像当年杨雪峰那样热心为民的社会意义。
…………
当汪泽民最终确认杨雪峰就是当年帮助过自己的那位警察叔叔时,心里顿时无比沉痛:自己曾经尝试过寻找恩人却一无所获,没想到恩人竟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他连忙打电话给正在重庆市江津区乡下祭祖的父母,说自己小时候的救命恩人找到了。
“找到了?他在哪里?正好是春节,我们可以去给他拜一个年。”
“拜不了年了。”
“为什么?”
“因为他不在了。”
“天,怎么会这样呢?”
“要见到他还是可以的,因为他在殡仪馆。”
汪泽民简单地向父母讲了杨雪峰牺牲的事迹,并通过微信发去了相关信息。
“儿子,我想马上看看杨队!”汪泽民的母亲回微信说。
那个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六时许了,从江津区乡下赶回沙坪坝的话,时间会更晚。但是汪泽民与父母约定,即便再晚,也要去殡仪馆见恩人最后一面。
汪泽民的父母赶到沙坪坝之后,已是当晚八时许,一家三口饭也顾不上吃,便直接赶往渝北区殡仪馆。
当汪泽民看到躺在灵柩里的杨雪峰的遗容之时,眼泪“唰”地落了下来。他曾经想过与恩人相见的各种可能,万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彼此相见,却没想到相见即是永别。
他肃穆地立正,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又对着杨雪峰的遗体庄严地鞠了三个躬……
得知黄雅莉是杨雪峰的妻子后,他连忙上前打招呼,并将贴有当年报道杨雪峰帮助自己的报纸的笔记本递给黄雅莉。
“阿姨,爷爷为我留存了两份报纸,本来,我想一份自己留作纪念,另外一份准备有朝一日见到杨叔叔后,亲手交给他作为礼物。
现在,只有麻烦您代为收下了……”
1997年夏天,杨雪峰以优异成绩从重庆市人民警察学校毕业,成为重庆市公安局交警六支队勤务一大队民警,被派到沙坪坝交通压力最大的三峡广场区域执勤,主要负责汉渝路的交通管理工作。
也就在这里值勤的第二年,他无意间救了汪泽民。
黄雅莉之前从未听杨雪峰说过这件事,因而凝视着已经泛黄的报纸上的照片,她百感交集,泪雨滂沱。她走到杨雪峰的灵柩哽咽着说:“老公,你看,当年你救助过的小朋友,如今都长成大小伙子了,也当警察了,你的奉献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这个世界,可是你却看不到这个世界的美好了……”
黄雅莉娓娓的倾诉,令汪泽民也抽泣起来。
这时,唐兴奎也赶来渝北区殡仪馆杨雪峰吊唁厅了。
唐兴奎是重庆市渝北区石船镇太洪村15组村民。2018年2月18日中午,正在忙着去亲戚家拜年的他无意间从微信朋友圈中看到一段视频,视频中有一位穿制服的男子被另一男子刺倒,鲜血满地。
观看这个视频的过程中,他顿时惊得呆住了:天啦!被刺者是他?他心里顿时也有一种被刀割般的痛……唐兴奎与杨雪峰的交情来自于“不打不相识”——杨雪峰在他的印象中是先抑后扬的,这个情感转变的曲折过程,也是让他从一个可笑的法盲变为了一名自觉守法公民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