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峰兀立
◎陈新
祥和春节,寒凄凛凛
“早点休息。”
山城的夜已经很深了,黄雅莉仍听见老公在书房看书、翻书的声音,于是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她本来应该走过去对他说这句话的,但她没有这样做。因为她正陪孩子睡觉,孩子刚睡着,她怕吵醒孩子。
她是个幸福的女人,成功的事业,疼她的老公,聪明的儿子,健康的父母……
凌晨1时许了,困乏不已的她发过这条微信后,便睡着了。因为白天里她与他回了双方父母的家,帮做事情,没有歇着,比平时上班累多了。
他是一个喜欢看书的人,上班时忙,不能分神,所以他通常把看书的时间挤在下班以后,尤其是夜深人静孩子睡了以后。习惯了他这一点,她也便跟以往一样,发过去一条关心的微信之后,自己便与孩子先睡了。
第二天早上10时许,她醒了,发现他已经上班去了。
这是2018年2月18日,农历正月初三。春节,但他没休假,他轮班。
这很正常。也不正常。为啥他一直没有回微信呢?
蓦然间她有一些失落,有一些意外。自己竟然不知道他昨晚是什么时候进屋睡觉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起床的,自己怎么睡得这么沉?
他清晨上班离开家前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与她吻别,即便她睡得再沉,他也会轻轻地吻过她的额头后才会出门。
今天他没有与自己吻别?还是自己没有感知到他的吻别?
这份失落,或者说淡淡的伤感,竟然令她在洗脸之时落下泪来。
对开朗的自己的突然掉泪,她也觉得莫名其妙。他在春节期间上班又不是第一回,有必要替他难受吗?有必要因为他没有陪着自己而自艾自怜这么矫情吗?
这种莫名其妙的眼泪,又或者因为是春节,街上的饭店,尤其是早餐店几乎全都歇业了,看到厨房冷锅冷灶,他急着去上班连早饭都没吃、也没地方去吃早饭而心疼他?
不得而知。
些微萦心的是奇怪,且心慌……
“唉,儿子今天又上班了,过年也没一口好饭吃,真心疼他……”
虽然是过年,但是劳碌一生的余小寒还是在起床后忙着做这做那。看到老伴杨运泉也起床后,便嘟囔着对老伴说。
“这有啥好心疼的?有那么多人过春节都上班,这不很正常吗?
工作性质不同而已。”
老伴安慰她说。
杨运泉曾是军人,从部队转业后的职业,也跟儿子的职业接近,总是春节无休,所以没觉得春节上班有啥好辛苦的。
“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心里莫名难受,也不知道为什么。”
“当妈的都心疼儿女,理解。”
“今天毕竟是过年嘛,吃好点也是应该的,要不我做一点好吃的,儿子不是说今天下班后,他们一家三口要到我们这里来吗?”
“要得,那你做嘛!”
时近中午,余小寒便从冰箱里拿出事先买好的冻鸡来,同时又忙着洗腊肉、腊排骨……这时放在客厅沙发上的手机来电话了,她很高兴,连忙对老伴说:“电话响了,一定是儿子打来的,儿子真懂事。”
她一边从厨房朝客厅快走,一边对老伴说:“你身体不方便,我来接……”
“要得,好好走路,接不上这个电话,大不了回电过去,人要是摔倒了,可就是大事……”
“就是这!当年你就是在这儿走丢的!”
汪旭对汪泽民说:“要不是好心的婆婆和好心的警察帮你,你现在就不可能这么幸福……”
“不然,我就可能在挖煤,或者在街头讨饭,对不?”
汪旭话没说完,汪泽民便打断了父亲的话:“我都长这么大了,咋总是提这件事哟,我耳朵都听起茧子了呢!”
“不是特意要提这件事,主要是今天刚好又路过这,所以又想起了那件令我既胆战心惊又感激的事。”
一天前,汪泽民送父母回乡下过春节路过沙坪坝广场之时,父亲再次向他提及了与他的命运有关的往事。